似乎發現走過的女弟子們在議論自己,那外門處的男弟子撓撓頭,倒也不羞,衝著人大大方方露出笑臉,瞧著極憨厚又帶著股傻氣,因著面目周正英武,單從面相上看,倒也不惹人討厭,這般沖人一笑,便有幾個接話的女弟子啞然片刻,搖著頭把話吞下了。
“喂——蕭戰天,你別等了!”朱秀心腸軟,提醒他,“柳師妹早就回去了,她不想叫你瞧見,你就是等上千萬年,也等不著啊,回去勤奮修行去吧!”
她已經回去了啊?
蕭戰天失落的想,轉瞬又笑著朝朱秀拱拱手,“多謝師姐,那我明個再來等!”
“真是個傻子……”朱秀笑嘻嘻跟身邊人說話,“但凡聰明點,便知道好好修行可比守在這裡有用的多,就是小師妹真看上他,他那麼個練氣期的半吊子,宗主跟長老們也瞧不上啊。”
“等小師妹突破金丹,延年千載,這小子只怕都化土了,你理他作甚……朱秀,我怎麼瞧著,你挺關注他呢?”
“我是看他好玩!先前他跟外門趙管事那幾個人打架呢,被打的皮青臉腫的,面上還笑,說什麼……額,莫欺少年窮!”朱秀嘆了一聲,“其實,他還挺有志氣的,外門那幾個欺負他多少回,也不見他跟如歡師兄告狀。”
“你啊,看誰都能看出兩分好來,就是那葉子底下的死蛤/蟆,你也能說道幾句蛤/蟆皮入藥的好處!”朱秀的好友笑她。
“這人我聽我師父提過一句,說他靈根也算上佳,但靈象有缺,經脈窄小,這輩子就算能有靈丹妙藥,也止步於築基了。”
朱秀面上笑意未減,斜眼看了眼說話之人,“咱們修者本就是逆天而行,靈象有缺未必不能補上,負芒披葦,入海望潮,什麼止步不止步,我師父還說我一百九十歲才能突破金丹呢,我偏不要他說中,明個我就去呂州!”
“去歲如歡師兄不是在蒼山那邊的秘境中得了個寶貝修為大漲,說不定我也得個寶貝……”
中都,呂州。
本是穀雨好時節,楊絮、柳絮漫天飛舞,而街上卻沒幾個人。
時不時便颳起一陣風,從天上落下魚跟青蛙一樣的東西,雖說官府有修者貼出告示,言明蒼山附近的海域發生了海龍暴,這才捲了風裹挾著水裡的魚蛙破天而降,但呂州人因著多年來在蒼山邊求生的經驗,也不敢輕信這套說辭。
不說近日,就說三年前,春雨雷暴降下一個半米大的火球,官府也說沒事,可當天夜裡電閃雷鳴,法術的光陣轟隆作響,第二天一瞧,好傢伙,那地上深坑裡,躺著一具燒成焦炭的妖軀,連帶著半截人類的腳掌,多駭人啊!
自道祖逆轉陰陽後,先是原本老實的家禽都能成精了,沒多久,又成妖,想從前,妖哪兒有那麼普遍的呢,妖天性吃人,妖多了,人就少,打來打去又是幾千年,總算叫那群該死的妖絕了明面的跡。
都說靈氣足了,修者也多了,但這幾千年下來,飛昇的道人反而比從前少了。
天地之間,太蒼赤水一帶的地貌年年變。
岩石在風的影響下,被雕刻的怪模怪樣,佈滿了海底大魚的屍骨,就是那湖水,每年夏日,那綠湖就能變成燦爛的明黃色,若是哪裡出現坑洞、地裂、鹽沼,沒有靈根的凡人便是頭一個遭殃的,掉進去骨灰沫都不見一撮,唯有源源不斷的修者興高采烈自天邊而來,鋪天蓋地般,跟農人們春秋兩季最害怕的蝗災也差不多了。
當地人便嘟囔一句——
“人蝗。”
第30章
“穀雨萍始生,蠍子到門庭,老君下天空,轉斬害人精!”
三月,西南上下,不少人家都在在門口張貼禁毒蟲的“穀雨帖”。
說是穀雨帖,實際上是畫著公雞捉蠍、道士除五毒的圖畫符咒,沒什麼用,不過是寄託農人除害蟲、盼豐登的心思,紅彤彤的紙在黏上漿糊前,先被孩子們搶走拿去玩了,呼啦啦舉著圖畫走街串巷的瘋跑。
一邊跑,嘴裡還念著新編的童謠,聲音清脆。
氣溫升高的暖風捲進魔教,護法哈桑一大早就來找紅鶯嬌。
守門的教徒模糊聽見幾句“呂州”、“海龍暴”的話,沒一會兒,大殿的門開了,紅鶯嬌跨出門檻,腳踝上的鈴鐺叮鈴作響,似乎被門外的熱浪驚到,她抱怨了一句,“這才三月啊,怎麼這麼熱?哈桑……哈桑!咱們馬上走,等過了響午再趕路,我能熱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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