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語調,怎麼有點熟悉?
柳月嬋警惕扭頭,瞧見一個十分熟悉,但妝容詭異的中年女子面容。
“……”柳月嬋瞪圓了眼睛。
玉函?
不、不對!
玉函如今的年齡,應當還不到十歲,怎會一臉疲憊老態,莫非是……
移形換貌之術?
柳月嬋運轉靈氣於眼,卻驚訝的發現,眼前這個女子面容,毫無破綻,她竟無論如何看不破眼前人的偽裝。
中年女子落到地上,幾步踩上彪形大漢的背,長袖一甩,忽然哼哼唧唧哭了起來,“奴家好命苦,好不容易夫君出門坐一趟生意,卻被你們謀財害命!什麼海龍暴,奴家不信,今個就殺了你們,給我夫君報仇!”
柳月嬋:“……”
第32章
柳月嬋打量著衝進食鋪的中年女子,順手將端著的盤子往食鋪櫃檯上一放,丟擲錠金子給驚慌失措的小二,“結賬。”
店小二慌忙把金子接了,哆嗦著往店外挪了挪步,繞開遠離中年女子,在掌櫃的眼神示意下,向著外頭跑去。
相比四周街坊鋪子遞來的看熱鬧目光,食鋪這個戴帷帽的女子舉動,明顯過於鎮定了些,中年女子在哼唧唱戲之餘,不經意朝她看了一眼。
柳月嬋隔著帷帽平視於她。
兩人目光對上一瞬,中年女子覺得眼前的女子格外高挑,自帶一股子飄逸出塵的氣質,雖然看不清面貌,但在這煙火味十足的早食鋪子裡,怎麼看都有幾分格格不入的感覺。
應當也是個修者吧?
婦人看完這一眼,便低下頭,繼續跟踩在腳下的彪形大漢說話,捏著嗓子惡狠狠道:“說!你想要個什麼死法?可不要裝暈!”
這被踩在腳下的彪形大漢悶哼一聲,只覺周身肋骨都要被踩斷了,怎麼也沒想到中年女子平日裡柔弱嬌美,死了男人竟這樣兇悍。一時後背冷汗澄澄,額頭都滲出一層冷汗,見裝暈不成,只好口齒不清的帶著哭聲求饒道:“三娘,三娘,有話好好說,我們真沒騙你,那赤水死海上頭真有海龍暴!”
“好啊,終於說實話了,你們去赤水作甚!誰不知道那片死海沾不得,人一掉進去一瞬成白骨!我夫君分明是說外出做生意,去的也是西南,你們竟誆他轉身去赤水,這不是謀財害命是什麼!”
“不是不是,我們沒敢去死海上頭,只是在附近,那風暴順勢捲了過來這才……哎喲,哎喲……疼疼疼………”
柳月嬋默然,抬腳走出店。
這個忽然冒出來的中年女子,語調很像,但絕不是紅鶯嬌。
也是,哪兒有這麼巧的事情呢?
緩步走出了食鋪,身後還能傳來那大漢粗啞的求饒聲,柳月嬋有些心不在焉,剛拐過街角,適才跑出去的店小二便領著一群呂州城的守衛便急匆匆從她身邊跑了過去,跑去的方向正是柳月嬋剛剛走出來的食鋪。
呂州駐紮的道門有很多,因著此地特殊,修士往來不絕,管理起來也格外麻煩,當地土生土長的民眾大多不喜歡這些動不動惹麻煩,一言不合還會打架死傷的修士,日常罵修者是“人蝗”,罵妖怪是“畜蛭”,唯有那毫無靈根,跟自身一樣在田間勞作的,才真正當得起一句“人”。
城中守衛碰見修者鬧事打架,往往視情況趕來。那等小散修的糾紛,守衛就來的快些,修為高深當眾鬥法的,守衛就來的慢些,凡人趨利避害,有幾分法術的城中守衛也掂量著,不敢輕易出面。
往往這樣的情況,只能由冒出事情的店鋪夥計或者小二,拿著店鋪留在府衙的貿易憑證,去找能管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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