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世間,能到達化神期的修士到底極少,心魔關也不是不能借助外物法寶抵禦清醒,反倒是前期修行壽命有限,若是被俗事羈絆崩毀道心,更讓一些修者感到無法接受。
修行本是逆天而為,壽命天資有限,往往修者衡量利,沒有把握入世修行,便會擇出世之道。
曾以為按照師父的期待,揹負宗門的期望而修行,就是她修道的目標與意義,這些東西無外乎與“恩情”相關聯,前期確實能叫她勤勉刻苦,卻無法支援她忍受清修孤寂,數百年如一日,持之以恆精研道法。
二十歲那年定下有情道後,若是蕭戰天與她同心同意,沒有後來發生的那麼多事情,沒有遇著紅鶯嬌,或許她的道心就平穩許多。三人同行那段時間,柳月嬋不知多少次想要改修無情道,卻每每機緣巧合下因著蕭戰天的緣故無法成功。
貪痴愛恨,糾纏蹉跎。
曾經,柳月嬋不明白,為何十幾歲那年師父跟師兄師姐知道她對蕭戰天多有照拂,會阻攔著讓她少見蕭戰天。
那時候的她,跟趙芷如今的茫然又有什麼不一樣呢?
年輕的時候,以為短短二十年,就能看盡往後數百年的時光,想著道心不定,便要早早尋個目標定下,以為所有的不懂得,都能在書本中尋得解釋跟道理,以為世間非黑即白,以為赤子之人以“真心”待她,她便也要回報以“真心”。
殊不知,時移世易,人心易變。
她以為的“真心”,也未必就是“真情”。
“道心未定,也並非一件壞事。”柳月嬋看向趙芷,“這世間許多年輕的修者,早早定下道心,但真正能堅持道心直至破界飛昇的人,很少。”
“不著急。”柳月嬋又重複了一遍,那聲音十分輕柔,與回來這一路的陰鬱清冷很不同,彷彿面前的少女正回憶著什麼讓人難以揣測的心事,眼角顯出幾分柔和,但很快,那細細的眉就蹙了起來,“總歸,要想清楚你想要的,究竟是什麼……”
這後頭一句話,趙芷被柳月嬋忽然加重的語調嚇了一跳,隱隱約約竟有種上課時被長老們訓誡之感,配合柳月嬋清冷嚴肅的年輕面容,趙芷一瞬間竟覺得柳月嬋是不是當成了某個小輩的錯覺。
但這天上,除了自己跟月嬋,也沒別人了……
“嗯嗯嗯!”趙芷認真點頭道,“月嬋你放心,你的話我會記住的!我師父也常說,我心亂,這時候想著定道心,那叫好高騖遠……”
好高騖遠!
柳月嬋一時語塞,半響,強撐著苦笑了一聲。
凌雲城上空飛過一道竹影,紅鶯嬌是沒瞧見的,她自從見了凌雲城少城主徐羽後,原本發熱的腦袋總算是涼快了,那些個死死活活的人,或遠或近的羈絆,無不提醒著她過去三百年的點點滴滴。
“哎,煩死了!”紅鶯嬌捋了一把洗完澡落在面頰的頭髮,憤憤拿過客棧房間裡一把梳子梳頭髮,一個用力,拔下一縷“嘶”的一聲,“可惡,這討厭的梳子都跟我作對!”
紅鶯嬌將木梳丟在妝臺上,頭髮也懶得梳了,翻身往床上一躺,室內燭火明亮,外頭時不時有人上樓下樓,腳步聲雜亂,小二的呼喊也未斷絕後,聽得紅鶯嬌眉一動,一股子無名火忍了半響,到底沒撒出去,全悶在心裡。
沒辦法。
這會子,紅鶯嬌心裡後悔。
從前不是沒跟柳月嬋大吵過,但重生回來,這還是頭一回,先前那些小打小鬧柳月嬋是不會放在心裡的,可這次吵架跟先頭不一樣,舊事重提不說,說的還是她兩最在意的,她跟柳月嬋爭了三百年的蕭戰天。
臭男人的話說出去是很爽。
說完沒多久,紅鶯嬌悔的腸子都要青了,連帶著臉色也犯青。
先前吵架那會兒,柳月嬋說她自欺欺人,說她違心處事的話,紅鶯嬌聽是聽了,但愣是一星半點沒過心,僅僅過了個耳朵,只抓住了幾個柳月嬋話語裡透露的幾個關鍵詞,過了一晚上心裡頭的火都下不去,緊趕著追到了凌雲城,翻來覆去想的也還是柳月嬋那幾句話。
——那我就放心了。
——沒想到你這麼大方!
。上喝能就你,年幾過約大,酒喜這——
”!屁放是都話的過說你,道知就我,爾反爾出,伙傢這你嬋月柳!惡可“,去下踢上床從子被將,打魚鯉個一,聲出笑冷鶯紅”!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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