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至清則無魚,修真界各有機緣,為了身家安全隱瞞的事情再尋常不過,只是同門結伴下秘境,哪怕預設各憑本事,到底同宗相見的時候多,大多按實力分配減少矛盾求個互惠互利,即便有愛佔小便宜的,也沒有因此跟同門生出嫌隙的想法。
因著柳如歡早年所為,大師兄在部分內門弟子心中的印象也不算很好。
當年師父一次性賜下兩兄弟“柳”姓,本就惹了不少同門嫉羨,大師兄資質過人,多年苦修,後來又常常在外執行師門任務,專注修行,早期與宗門弟子的聯絡並不深。不瞭解便容易生出誤解,旁人對如歡師兄行事的不滿,受到指責最多的,往往不是柳如歡這個低修弟子,而是他背後的那個,身為宗主弟子,甚至很可能是下一代凌雲宗掌門的兄長。
一直到大師兄領她回宗門,又在數年前的仙門大典奪魁,穩固修為的同時,師父又著重培養讓他處理宗門事物,這才讓部分不滿兩兄弟的同宗弟子,直接接觸到大師兄,推翻了對大師兄先入為主的不好印象。
想到此,柳月嬋不禁皺眉。
她其實不喜歡處理宗門事物,方方面面煩心勞神,修者實力決定了宗門話語權的多少,但實力再高,若常年閉關不經營宗門內部事宜,宗門之內也必然會滋生各種問題。
但既然受宗門供養,作為下一任宗主的人選,大師兄哪怕再醉心修行,也要分一些精力來處理這些。
凌雲宗未被滅門前,柳震作為宗主,其實將資源分配的極為合理,柳如儀接任宗門大任,柳青旋從旁協助,若柳如儀出了什麼意外,便該是柳青旋接任,而柳月嬋,自始至終,揹負破解飛昇的厚望專心修行。
然而前世宗門覆滅後,這些責任,就全落在了柳月嬋身上。
她接的突然,從前一心修行,沒思索過這些,處理起來便吃了不少虧,對於同門,又不能各個施展搜魂之類的秘術,若底下有隱瞞撒謊,往往也是焦頭爛額。
也就是那時候,玉函一直在旁幫她,太澤又提供了很多重建宗門的助益,這才讓讓凌雲宗分散各地管理的靈山礦脈不至於被其餘宗門和蠢蠢欲動的散修佔據瓜分,也正因為如此,這樁婚約牽扯下的利益也越來越多。
三百年前,柳月嬋以為自己學著愛,就能愛,也篤定自己愛上了蕭戰天。
後來明白感情之事難以勉強。
對於她和蕭戰天的婚事,她內心時常拒絕,每每被催促,也忍不住想提解開婚約,可每次提及解除婚約,蕭戰天又始終不願意。
若僅僅是蕭戰天不同意,作為被凌雲宗撫養長大,受凌雲宗同門恩惠無數的蕭戰天,柳月嬋不欠他什麼,大可不管他的意見痛快斷開。
可蕭戰天那時已是太澤帝君,太澤長老們又一力促成這樁婚事,凌雲宗受太澤的庇佑,揹負凌雲宗殘存的弟子的期望,這婚事,不僅僅是她跟蕭戰天兩個人的婚事,
而是凌雲宗和太澤之間,恩情難還。
當年,柳月嬋根本不知道該怎麼提出斷開婚約,就是想以利益作為償還交換,始終無法突破金丹的她,又有什麼底牌去談此事呢。
何況這樁婚事,哪怕是徐秉生相激在先,到底她應下了。
難道她要像蕭戰天一樣,做背信毀諾之人嗎?
蕭戰天曾對她說此生唯她一人,言之鑿鑿,最後也是他,始終無法在她和紅鶯嬌之間做出抉擇,她柳月嬋也不是甘願被人選擇的人。
這麼多年來,也有不少男修士對她表達好感,只是因為婚約和當年那決然選下的有情道,她既然選擇和蕭戰天定下婚約,就沒有再考慮過別人。
蕭戰天曾以為她是因為紅鶯嬌,那段時間才對他漸漸疏遠,她也曾以為是這樣,後來又知道不是。在意識到蕭戰天做不到如她一般時,已叫她十分失望,生出疏遠之心。
她和蕭戰天的婚約,就算沒有紅鶯嬌,她也不願意。沒有遵守當年定下婚約時的誓言之人,是蕭戰天,沒有紅鶯嬌,也許某一天,也會有綠鶯嬌。
外出做師門任務,之後一直跟在紅鶯嬌身邊的,是蕭戰天。
在紅鶯嬌還沒明確知道喜歡他時,追去魔教坦誠心意的,是蕭戰天。
在她早年唯一一次,幾乎要應下蕭戰天的婚約時,紅鶯嬌不同意,馬上就拖延了婚期的,還是蕭戰天。
三人之間,蕭戰天和紅鶯嬌,紅鶯嬌和她,她和蕭戰天,說不好是誰糾纏誰才導致了這麼多年的恩怨情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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