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心中一沉。靈石、陣旗倒還有一些(雖然不多),但蘊含星辰、空間之力的特殊材料,卻是稀缺。我們身上,或許只有我丹田中那枚蘊含一絲星辰與空間之力的蛟龍逆鱗碎片,以及搖光仙子的月華劍意,勉強沾邊。
見我們面露難色,赤龍妖尊略一沉吟:“若無合適材料,或可以自身精血與真元,混合此地的‘墟力結晶’(他指了指遠處灘塗上零星散落的、散發著微光的黑色或暗紅色結晶),嘗試強行啟用陣法核心。只是此法消耗極大,且成功與否,全看運氣與陣法殘存靈性的呼應。”
這無疑又增加了風險與不確定性。
“第三,”我繼續道,“交易之物,‘往生水’我們可先付出一滴,作為定金與前輩療傷之用。待陣法修復成功,我等安全渡河之前,再付剩餘一半。至於‘輪迴土’,若真能尋得,按約定分潤。但前輩需立下心魔誓言,或在交易完成前,不得以任何形式加害我等,並需全力履行約定,提供庇護與資訊。”
心魔誓言,對高階修士有著極強的約束力,尤其是對這種急於療傷、尋求出路的存在。
赤龍妖尊目光灼灼地盯著我,半晌,忽然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低笑:“狡猾的小子。可以,本座便依你。不過,你們也需立誓,不得在交易中故意拖延、背叛,或藏匿關鍵資訊。”
“自當如此。”我點頭。
雙方達成初步意向。赤龍妖尊倒也乾脆,抬手一點,一團包裹著大量資訊的赤金色光點,飛向我。我謹慎地以神識接觸,頓時,大量關於“斷魂崖”地形、環境、可能存在的危險、“墟力風暴”與“怨魂潮汐”的特徵與規避方法,以及那頭“陣靈”(根據其描述,似乎是一頭由無數殘破陣靈怨念與墟力結合形成的、形態不定、擅長精神攻擊與能量操控的怪物)的大致能力與活動規律,湧入腦海。
資訊詳盡,卻也描繪出了一幅比冥水澗下游更加兇險恐怖的圖景。
同時,他也將一份殘缺的、關於那古傳送陣的陣圖結構與啟用要訣,傳遞了過來。陣圖確實古老玄奧,許多地方殘缺不全,修復難度極大。
接收完資訊,我們四人各自默默消化,臉色更加凝重。
“如何?可有把握?”赤龍妖尊問道,語氣聽不出喜怒。
我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搖光仙子三人。搖光仙子閉目推演片刻,緩緩睜眼,清冷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決然:“陣圖雖殘,但核心原理與星河道宗一脈相承,我或可嘗試推演補全。只是,所需時間與精力不菲,且修復過程,必會引發極大動靜,引來那‘陣靈’是必然的。”
嶽擎握緊闊劍:“幹吧!總比困死在這裡強!老子這條命,本就是撿回來的!”
劉雪也堅定點頭:“修復陣法時,我可與搖光師叔一同盡力。江師弟與嶽師兄,需全力戒備那‘陣靈’與外圍危險。”
見同伴皆無退縮之意,我深吸一口氣,轉向赤龍妖尊:“前輩,我們接受交易。便以心魔為誓!”
赤龍妖尊眼中赤金火焰猛地一亮,沉聲道:“好!本座‘赤龍妖尊’,在此立下心魔誓言……”
雙方當即立下誓言,約束彼此在交易完成前,不得相互加害,並需全力履行約定。
誓成,冥冥中彷彿多了一絲無形的羈絆與約束。
我取出寒玉小瓶,小心翼翼地傾倒出一滴閃爍著七彩光澤的“往生水”,以真元託著,送至赤龍妖尊面前。
赤龍妖尊眼中閃過一絲炙熱,抬手接過那滴“往生水”,赤金光芒一閃,便將其攝入體內。頓時,他周身氣息一陣波動,那殘破暗金戰甲下的身軀,似乎都凝實了一分,眼中燃燒的火焰也更加明亮、穩定。
“果然是‘往生水’……”他長舒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看向我們的目光,也少了幾分審視,多了幾分……合作者的意味?
“事不宜遲。”赤龍妖尊收起療傷後的些許舒緩,沉聲道,“‘斷魂崖’在上游約三百里處。本座這坐騎,還需些時間恢復,無法載人。爾等隨本座步行前往。沿途,本座會為你們講解一些注意事項,以及……如何利用此地環境,稍作偽裝,避開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他看了一眼氣息依舊萎靡的赤血地龍,揮手打出一道赤金光罩將其護住,然後,率先邁步,向著冥水澗上游,那迷霧與黑暗更深處走去。
我們四人緊隨其後,心中既有對未知兇險的忐忑,也有對一絲可能生機的期待。
這條由上古大妖指引的、通往“斷魂崖”古傳送陣的路徑,究竟會通向希望,還是……更深的絕望?只有走下去,才能知道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