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一切聲響都消失了。
唸誦聲,燃燒聲,尖嘯聲……全都消失了。
夜,恢復了死寂。
比之前更深的死寂。
連風聲都彷彿停止了。
我們幾個人僵在黑暗裡,一動不敢動,連呼吸都屏住了。誰也不知道里面發生了什麼。是道長贏了?還是……
這種極致的安靜,比剛才的激烈鬥法更讓人恐懼。
我死死地盯著那扇門,眼睛因為緊張和黑暗,己經有些發花。手裡緊緊攥著那張小雷火符,符紙己經被手心的汗浸得溼漉漉的。
時間一點點流逝。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就在我幾乎要被這死寂逼瘋的時候。
“吱呀——”
一聲輕微而疲憊的摩擦聲。
堂屋的門,從裡面被緩緩拉開了。
一個身影,扶著門框,踉蹌著走了出來。
是清風道長。
月光勉強照亮了他的輪廓。道袍更加破爛了,上面沾滿了灰燼和不知名的汙漬。臉上帶著極度的疲憊,嘴唇乾裂,呼吸粗重。但那雙眼睛,在黑暗中,卻依舊亮得驚人,像是兩簇燃燒後的餘燼。
他看上去累得快散架了,彷彿隨時會倒下。
但他站住了。
他目光掃過我們這些如同驚弓之鳥的人,最後落在我身上,嘴角似乎極其微弱地向上牽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卻又沒力氣。
然後,他對著緊張萬分的王掌櫃,用沙啞到極點的聲音,緩緩說了三個字:
“點燈。”
“看看……你閨女。”
王掌櫃愣了一秒,隨即像是被針紮了一樣跳起來,手忙腳亂地找到火柴,重新點亮了氣死風燈。
昏黃的光線再次照亮院子。
也照亮了道長身後,那洞開的、依舊黑暗的堂屋門口。
以及,門內地上,那一小堆正在緩緩熄滅的、散發著奇異焦臭味的黑色灰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