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的光芒刺破晨霧,灑落在幽靜的山谷中,瀑布濺起的水珠折射出七彩的光暈。然而,這片刻的寧靜無法驅散我們心頭的沉重。凌霜的傷勢、救人的失敗、黑風寨潛在的威脅,都像陰雲般籠罩著我們。
凌霜服下丹藥,閉目調息了約莫一個時辰,蒼白的臉上才恢復了一絲血色,但氣息依舊虛弱。她強行壓制傷勢與黑麵狼硬拼那一記,損耗極大。
“必須儘快離開這裡。”她睜開眼,語氣堅決,“黑風寨的混亂不會持續太久。一旦黑麵狼穩住局面,第一件事就是清剿我們這些‘攪局者’。”
我點點頭,沒有絲毫異議。黑風山區域己是龍潭虎穴,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險。
“前輩,您的傷……”我擔憂地看著她。
“趕路無礙,路上慢慢調理。”凌霜站起身,動作有些僵硬,但眼神依舊清明銳利,“我們先回之前的藏身洞,接上村民,然後立刻遠遁。”
我們不敢耽擱,立刻動身。凌霜雖然受傷,但經驗豐富,選擇的路線依舊隱蔽難行,儘量避開可能被追蹤的路徑。我緊隨其後,時刻警惕著周圍的動靜。
一路上,我們都沉默寡言,各自消化著昨夜驚心動魄的經歷和挫敗感。我心中充滿了對凌霜傷勢的擔憂,也對未能救出村民感到愧疚和無力。實力!還是實力不夠!如果我更強一些,或許就能幫上忙,結局會有所不同。
約莫中午時分,我們終於安全返回了那個位於岩石裂縫中的藏身洞穴。看到我們平安歸來,尤其是看到凌霜身負重傷,老張頭一家又是慶幸又是害怕。
“凌女俠,您這是……”老張頭聲音顫抖。
“無妨。”凌霜擺擺手,簡單將昨夜的情況說了一下,省略了大部分兇險細節,只告知救人未果,山寨大亂,我們必須立刻撤離。
村民們聽到救人失敗,眼神瞬間黯淡下去,充滿了絕望。狗娃的母親更是低聲啜泣起來。
“不過,山寨內亂,短時間內應無力大規模追捕。這是我們逃離的機會。”凌霜話鋒一轉,給了他們一絲希望,“只要活著,就還有機會。”
她的話簡短卻有力,讓絕望的村民們重新燃起一絲微弱的生機。
我們迅速收拾好本就不多的行囊。凌霜不顧傷勢,再次仔細檢查了洞穴內外,抹去所有居住過的痕跡。然後,我們這支小小的、傷痕累累的隊伍,再次踏上了逃亡之路。
這一次,目標明確——遠離黑風山區域,尋找一個真正安全、能夠讓我們休養生息、從長計議的地方。
凌霜判斷,向東或向南風險太大(戈壁和迷霧林),向北是黑風寨老巢,唯一相對可行的方向是向西,進入那片被村民稱為“裂骨荒原”的未知之地。據說那裡環境惡劣,人跡罕至,或許能避開黑風寨的勢力範圍。
我們沿著崎嶇的山路向西行進。凌霜的傷勢明顯影響了她的速度,但她依舊咬牙堅持,走在最前面探路。我則負責斷後和照顧行動遲緩的村民。
一連走了三天,我們終於徹底離開了黑風山的餘脈,踏入了一片全新的地域——裂骨荒原。
顧名思義,這片荒原放眼望去,一片死寂荒涼。大地是暗紅色的,佈滿了龜裂的痕跡和嶙峋的怪石,幾乎看不到綠色的植被,只有一些枯死的、形狀扭曲的灌木頑強地挺立著。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乾燥的、帶著硫磺味的灼熱氣息,風吹過,捲起紅色的沙塵,打得人生疼。
環境極其惡劣,但正如凌霜所料,這裡沒有任何人煙,也看不到黑風寨活動的跡象。我們似乎暫時安全了。
我們在荒原邊緣找到了一處背風的、由幾塊巨大紅砂岩形成的天然凹陷處,勉強可以遮陽避風,決定在此暫時休整。村民們早己筋疲力盡,幾乎癱倒在地。
凌霜的傷勢在這幾天的奔波中不僅沒有好轉,反而有加重的趨勢。她的臉色更加蒼白,偶爾會壓抑不住地咳嗽,咳出的痰液中帶著血絲。我知道,她一首在強撐。
“前輩,您必須好好療傷了!”我焦急地說道,將最後幾顆療傷丹藥都遞給她,“這裡暫時安全,您放心調息,警戒的事情交給我!”
凌霜看了我一眼,沒有推辭,接過丹藥服下,點了點頭:“好。此地雖荒涼,但地氣燥烈,需小心火毒入體。你佈置好預警,也抓緊時間恢復。”
她走到凹陷處最裡面,盤膝坐下,很快進入深沉的入定狀態,周身氣息內斂,開始全力療傷。
我不敢怠慢,先在周圍佈置了簡易的預警機關和隱匿氣息的陣法(材料匱乏,效果有限,但聊勝於無)。然後,我也找地方坐下,一邊調息恢復連日消耗的真氣,一邊警惕地守衛著。
荒原的白天酷熱難當,夜晚卻寒冷刺骨。缺水是我們面臨的最大問題,攜帶的清水很快告罄。我不得不冒險在附近尋找,好不容易才找到一處小小的、水質苦澀的鹹水窪,勉強維持著大家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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