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時分,晨霧未散。我和凌霜悄然離開柳府,沒有驚動任何人,如同兩道青煙,掠過黑風鎮寂靜的街道,從北門而出,沒入蒼茫的荒原之中。
回頭望去,黑風鎮的輪廓在晨曦中顯得模糊而遙遠。鎮內隱約傳來的喧囂與騷動,已是另一個世界。柳家的挽留,金家的算計,黑風煞的兇戾,都將成為過往。我們的腳步,不會為這邊緣小鎮的紛爭停留。
北風捲著沙礫,帶著刺骨的寒意。枯黃的雜草在風中起伏,發出嗚咽般的聲響。這片名為“亂石荒原”的土地,廣袤而貧瘠,一直向北延伸,直至與更加危險的“枯骨荒原”接壤。
根據地圖和柳家提供的資訊,枯骨荒原位於混亂之領的北部邊緣,是一片巨大的盆地,相傳是上古某場大戰的遺址。那裡終年籠罩著灰白色的死氣,土地貧瘠,植被難生,卻孕育著許多陰屬性的妖獸和靈材,也埋藏著無數修士的骸骨與遺物,是冒險者的樂園,也是埋骨之地。
我們的目標,正是那裡。凌霜前輩認為,枯骨荒原獨特的環境,尤其是那濃郁的死氣與可能存在的古戰場煞氣,或許能刺激我的潛力,助我感悟結丹契機。同時,那裡勢力分佈稀疏,更適合我們這種獨行客隱匿和歷練。
“全速趕路,避開已知的綠洲和商道,十日內應可抵達枯骨荒原邊緣。”凌霜展開地圖,確認方向後,身形一動,已化作一道淡淡的青影,貼著地面向前疾馳,速度極快,卻悄無聲息。
我深吸一口氣,將築基圓滿的身法施展到極致,緊隨其後。真氣在經脈中奔騰,滋養著尚未完全癒合的傷勢,也帶來一種掙脫束縛的自由感。荒原的靈氣雖然稀薄狂暴,但對我打磨真氣、凝練神識,亦有裨益。
一路無話。我們晝行夜宿,專挑人跡罕至的路線。凌霜金丹期的神識如同雷達,總能提前避開一些強大的妖獸巢穴和可疑的氣息。偶爾遇到不開眼的低階妖獸襲擊,也被我們隨手解決。
數日後,我們已深入荒原腹地。景色越發荒涼,怪石嶙峋,如同巨獸的骨骸。空氣中的死氣漸漸濃郁,溫度也降低了不少。遠方天際,隱約可見一片灰濛濛的霧氣,如同巨大的帷幕,籠罩著大地。那裡,就是枯骨荒原了。
“前方百里,便是‘死寂峽谷’,是進入枯骨荒原的天然通道之一。峽谷內地形複雜,多有陰魂和屍傀出沒,需小心。”凌霜停下腳步,望著遠方那灰暗的天際線,提醒道。
我點點頭,握緊了柴刀。連續趕路,我的傷勢已好了七八成,狀態調整到了最佳。對即將到來的挑戰,既有警惕,也有一絲期待。
休整一夜後,我們繼續前行。越靠近枯骨荒原,環境越發詭異。地面開始出現散落的、不知名生物的慘白骨骼,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腐臭味和一種令人心神不寧的陰冷。植被幾乎絕跡,只有一些暗紫色的、散發著微弱磷光的苔蘚,附著在岩石上。
半日後,一道巨大、幽深的峽谷,如同大地的傷疤,橫亙在眼前。峽谷兩側是陡峭的懸崖,怪石猙獰。谷內光線昏暗,灰白色的霧氣緩緩流動,遮擋視線。風中傳來若有若無的哭泣和嘶吼聲,令人毛骨悚然。這便是死寂峽谷。
“跟緊我。”凌霜神色凝重,取出一張“驅邪符”激發,淡淡的金光籠罩周身,將侵蝕而來的死氣隔絕在外。她也遞給我一張。
我激發靈符,同樣撐起護體金光。兩人一前一後,小心翼翼地步入峽谷。
峽谷內,溫度驟降,如同冰窖。腳下是鬆軟的骨粉和砂石,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聲響,在死寂的環境中格外刺耳。神識在這裡受到極大壓制,只能探查周圍數丈範圍。
沒走多遠,前方霧氣翻滾,幾道模糊的、半透明的白色影子,發出淒厲的尖嘯,張牙舞爪地撲來!是低階陰魂!
“淨化它們!”凌霜低喝,並指一點,一道柔和卻充滿淨化之力的白光射出,瞬間將幾隻陰魂蒸發。
我也不敢怠慢,柴刀揮砍,刀罡中蘊含純陽真氣,對陰魂有剋制之效,輕易將其斬滅。這些陰魂實力不強,但數量似乎無窮無盡,殺了一批,又從霧氣中湧出更多。
我們且戰且行,速度不快。除了陰魂,還不時從地下或巖縫中爬出行動遲緩、但防禦力驚人的殭屍和骷髏(屍傀),給行程帶來不少麻煩。
正當我們清理完一波屍傀,準備繼續前進時,懷中的玉佩,再次傳來了異動!這次,不再是灼熱或悸動,而是一種……極其微弱、卻帶著悲傷與召喚意味的冰涼感!方向,指向峽谷的右側岔路深處!
那裡,霧氣更加濃郁,死氣幾乎化為實質!
“前輩,玉佩有感應!”我立刻傳音給凌霜。
凌霜腳步一頓,神識向那個方向探去,片刻後,她眼中閃過一絲驚疑:“那邊……有很強的能量波動,似乎……是一個殘破的陣法節點?還有……很多骸骨!”
陣法節點?很多骸骨?玉佩的感應?難道又是與清風觀相關的遺蹟?
“去看看?”我問道。雖然危險,但機緣往往與危險並存。
凌霜沉吟片刻,點頭:“小心行事,若有不對,立刻撤離。”
我們改變方向,向著玉佩感應的岔路走去。越往深處,死氣越重,陰魂和屍傀也越發強大,甚至出現了相當於築基初期的鐵甲屍!我們不得不放緩速度,謹慎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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