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喘息,如同破舊的風箱,在金屬碎片堆砌的簡陋的小丘背後響起。
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全身上下彷彿要徹底碎裂開來的劇痛,吸入肺部的,是冰冷沉重瀰漫著鐵鏽血腥與無盡死氣的空氣。
走了暫時安全了這個認知,讓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絲。
但緊隨而來的,是更深沉的幾乎要將意識都拖入黑暗的疲憊與虛脫。
劍種的鳴響,己經微弱到幾乎聽不見,如同燃盡的灰燼中最後一點餘溫,沉寂在靈魂深處。
左臂,那條剛剛還爆發過暗金色光暈彷彿化作劍臂的肢體,此刻如同燒焦的枯木,沉重麻木疼痛,完全失去了知覺,軟塌塌地癱在冰冷的滿是碎屑的地面上。
只有皮膚下,那隱隱透出的與周圍血肉骨骼質感格格不入的暗金與暗紅交織的奇異紋路,還在證明著剛才那短暫而劇烈的異變並非幻覺。
體內,那股沉重凝滯融合了多種力量的氣息,依舊死水一潭,難以調動分毫。
身體的重創,力量的枯竭,靈魂的疲憊所有的一切,都在將我推向昏迷的深淵。
不能睡在這裡睡著就等於死我死死咬著牙,用殘留的最後一絲意志,對抗著那洶湧而來的黑暗與沉淪。
目光,艱難地轉動,透過金屬碎片的縫隙,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動靜。
灰白暗沉壓抑的天光,均勻地灑落在這片無邊無際的由無數兵器殘骸與暗紅土壤構成的兵冢之上。
視線所及,除了堆積如山的金屬垃圾斷裂的兵刃破碎的甲冑以及偶爾可見的半掩在塵土中的疑似生物骨骼的慘白碎片,空無一物。
沒有那個殘骸拼湊物的影子。
也沒有其他任何活物活動的跡象。
死寂。
只有永恆的冰冷的充滿了絕望與毀滅氣息的死寂。
這裡,彷彿是一座被時間遺忘的巨大的露天的戰爭兵器的垃圾填埋場,又像是一個專門用於埋葬處理堆積無盡戰爭殘骸的冰冷高效的處理廠。
必須儘快恢復一點力氣找到水或者別的什麼能補充能量的東西至少要讓身體能動起來這個念頭,支撐著我,沒有徹底倒下。
我嘗試著,將意識沉入體內,感受著那死寂的力量。
如同在乾涸龜裂的河床上,尋找著最後一絲可能殘存的水汽。
種子漆黑斷劍劍種它們,是此刻我體內僅存的與力量相關的源頭。
種子一首沉寂,與漆黑斷劍融為一體,之前消耗巨大,此刻毫無反應。
劍種剛剛為了震懾那個怪物,爆發了最後的力量,此刻虛弱不堪,勉強維持著一絲微弱的共鳴,彷彿風中殘燭。
漆黑斷劍似乎也消耗過度,裂紋中的暗紅流光黯淡無比,傳遞出的意志,只有深沉的疲憊與虛弱。
靠它們自發恢復太慢了必須主動做點什麼吸收外界的能量?這個想法一齣現,立刻讓我感到一陣心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