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傳來的意念片段如同投入靜水的烙鐵,在洞窟基地平靜的表象下激起了無聲而劇烈的漣漪。
我和阿寧、幽蘭統領、林先生、雲長老,以及剛剛結束靜修的鐵山、青巖,再次聚集在靈苗領域邊緣的篝火旁。跳躍的火光映照著每個人臉上難以掩飾的沉重表情。
我將影傳遞的破碎而驚悚的意念片段一字不差地複述了一遍。
“能量傳送門再次啟用,波動異常,目標非戰鬥單位。”
“探測到強烈山心共鳴碎片。”
“方向指向葬星裂谷更深。”
“有東西要出來了,或者被放出來了。”
短暫的死寂。
“能量傳送門再次啟用。”林先生的聲音帶著學者特有的顫抖,“影特意強調了‘波動異常’、‘目標非戰鬥單位’。這意味著,淨化者這次傳送過來的,可能不是常規軍隊或偵察單位,而是某種特殊的、用於處理特殊情況……的專業或實驗性單位。”
“比如用於分析、解構,甚至捕獲或控制某種特定、高能量、不穩定目標的特種作業單位?”幽蘭統領介面,冰藍色的眼眸中寒光閃爍。
“很有可能。”我緩緩點頭,心中那股寒意越來越濃,“而它們的目標,就是葬星裂谷深處,那不穩定、帶有強烈山心共鳴的東西。”
“強烈山心共鳴碎片……”阿寧低聲重複著,清澈的眼眸中充滿擔憂,“影能感應到共鳴碎片,說明那東西散發的山心波動,己經強大到即便隔著遙遠的距離、混亂的能量場、以及淨化者的封鎖,也能被契約印記捕捉到一絲的程度。這絕不是什麼普通的遺蹟波動。”
“有東西要出來了,或者被放出來了。”鐵山甕聲甕氣地咀嚼著這句話,眉頭擰成了疙瘩,“俺咋聽著這麼瘮得慌。難道那裂谷裡頭,還封著個活的?被那些鐵疙瘩給驚動了,要爬出來了?還是說那些鐵疙瘩找到了開啟封印的法子,準備把那東西給放出來搞事?”
“無論哪一種,”青巖的聲音冰冷如刀,“對我們而言,都可能意味著滅頂之災。一個能引動強烈山心共鳴、被淨化者如此鄭重其事對待的東西,其力量等級,恐怕遠超我們想象。一旦它出來,無論是自行脫困,還是被釋放,整個葬星裂谷乃至周邊區域,都可能發生難以預料的劇變。”
“而淨化者的特種作業單位……”我看向西方,彷彿能穿透厚重的岩層,看到那片被死亡與混亂籠罩的裂谷,“它們的任務,恐怕不僅僅是觀察或探測。很可能是捕獲、控制,甚至同化那個即將出來的東西。一旦被它們得逞……”
後果不堪設想。那將是山心火種,乃至這片區域所有生靈,最黑暗的噩夢。
“我們必須做些什麼。”阿寧抬起頭,眼中閃爍著從未有過的、混合了柔弱與堅定的奇異光芒,“不能坐視不管。那個東西,與山心有關。我們是山心的繼承者。我們有責任,也有某種義務,去了解,甚至去守護,或者至少去見證。”
“可我們拿什麼去管?”鐵山忍不住道,“就憑咱們這幾塊料,去摻和那種級別的熱鬧?那不是去送死嗎?”
“鐵山說得對,我們力量太弱。”幽蘭統領冷靜地分析,“但坐視不理,同樣是慢性死亡。關鍵在於,我們如何管,以什麼方式、在什麼時機去管。”
“我們需要更多情報。”我沉聲道,壓下心中翻騰的驚濤駭浪,“影傳遞的資訊太模糊,太不確定。我們需要知道,那個即將出來的東西究竟是什麼?它的狀態如何?淨化者的特種作業單位,具體在做什麼?葬星裂谷的能量場,到底在發生什麼變化?”
“影的偵查,不能停,還必須加強。”我看向眾人,“但這次的目標,過於危險。影一個人,力量有限,風險也太大。我們需要一支更強的眼睛,去葬星裂谷外圍,進行更深、更近的觀察和接觸。”
“你打算親自去?”阿寧立刻抓住了我的意圖,臉色再次變得蒼白。
“是,也不是。”我看向鐵山和青巖,“這次,我們不去葬星裂谷深處,甚至不去外圍的淨化者封鎖區。我們去地脈星樞。”
“地脈星樞?”眾人一愣。
“對。”我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明悟的光芒,“影傳遞的意念中,提到了強烈山心共鳴碎片。地脈星樞本身就是一處強大的、被啟用的山心信標。它與葬星裂谷深處的山心波動,是否會產生某種共鳴?或者,我們能否透過地脈星樞的力量,去感知、甚至遠端觀測葬星裂谷深處那不穩定波動的變化?”
“藉助信標的力量,去感知、窺探另一處信標或遺蹟的波動?”林先生眼中精光一閃,“這理論上存在可能。地脈星樞是地脈網路的重要節點,其能量波動的傳遞範圍極廣。如果葬星裂谷深處的波動足夠強烈、特殊,且與地脈星樞同源,那麼透過地脈星樞的放大和過濾,我們或許真的能捕捉到一些、更加清晰、首接的資訊。”
“而且,地脈星樞位於地下深處,相對安全、隱蔽。”幽蘭統領補充道,“即使我們嘗試感知或觀測的行為,引起了某種能量反饋或波動,也有厚重的岩層和地脈能量作為屏障,不易被淨化者立刻鎖定位置。”
“更重要的是,”我看向靈苗領域中央那株亭亭玉立的契約之苗,“我們不是空手去。我們帶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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