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鎮的夜晚,是罪惡與瘋狂的天堂。
但今夜,這座混亂小鎮的核心區域,那座如同怪獸般的廢棄汙水處理廠周圍,卻瀰漫著一種異樣的死寂。連平日裡最喧鬧的酒館和賭場,都彷彿感受到了空氣中那股無形的壓力,早早地關門歇業,熄滅了燈火。
我潛伏在汙水處理廠對面一座廢棄塔吊的陰影中,如同一塊沒有生命的岩石。夜風吹過,帶來沼澤地特有的腐敗氣息,也帶來了前方那座堡壘中,若有若無的能量波動。
那枚“靈魂追蹤符”被發現,並不出乎我的意料。
如果黑曼巴的首領,連這點警覺性都沒有,那他也不可能活到今天。
那枚追蹤符,本身就是我放出的“餌”。
一個試探深淺的餌。
而現在,魚兒,似乎己經咬鉤了。
我能感覺到,那座堡壘深處,有一股極其隱晦、卻帶著致命危險的氣息,如同沉睡的毒蛇般,緩緩“甦醒”了。它沒有刻意針對我,只是如同本能般,向著西周輻散開來,彷彿在宣告著自己的領地。
“正主兒,要出來了。”我心中默唸,將呼吸和心跳,都調整到了最低頻率,整個人彷彿與周圍的黑暗,徹底融為一體。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就在我幾乎以為,對方會一首龜縮不出時——
那座堡壘厚重的金屬大門,忽然發出一陣刺耳的、彷彿生鏽齒輪轉動般的嘎吱聲,緩緩地向內打開了。
沒有想象中的大批護衛簇擁,也沒有耀眼的燈火開道。
只有一道身影,如同從黑暗中走出的幽靈般,孤身一人,緩緩地從那扇敞開的大門中,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剪裁合體的黑色風衣,身材挺拔,步伐從容。臉上戴著一個精緻的、青銅色的毒蛇面具,只露出一雙如同深潭般幽冷、彷彿能洞穿一切虛妄的眼睛。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堡壘門口的臺階上,目光彷彿不經意地,掃過我藏身的塔吊方向。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彷彿帶著某種奇異的穿透力,清晰地傳入了我的耳中:
“朋友,既然來了,何必藏頭露尾?下來喝一杯如何?我這裡,有幾壇窖藏了五十年的好酒。”
他的語氣,平靜而從容,彷彿只是在邀請一位許久未見的老友。
但我卻能清晰地感受到,在那平靜的語氣之下,隱藏著如同萬年寒冰般的冷酷,以及……一絲貓戲老鼠般的玩味。
他知道我在這裡。
他甚至知道,我是什麼人。
既然己經被識破,再隱藏下去,也就沒有意義了。
我從塔吊的陰影中,緩緩站起身來。
月光,在我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我沒有說話,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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