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同母親溫柔的懷抱,將我緊緊包裹。
沒有痛苦,沒有知覺,甚至沒有思維的流動。我彷彿回到了生命最初的混沌狀態,如同一顆沉睡在土壤深處的種子,對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
只有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堅韌的執念,如同黑暗中最深處的根鬚,牢牢地紮根在我的靈魂核心,維繫著我最後的存在痕跡。
那是對阿寧的牽掛,對鐵山和青巖的愧疚,對地脈星樞無數同胞的責任,以及對那個最終未能親手擊殺的“先驅”的不甘。
時間,在這片永恆的黑暗中,失去了意義。我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也許是一年,也許是十年,也許只是一個短暫的夢境。
首到有一天,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溫暖的光芒,如同春日的陽光,穿透了厚重的土層,照射在我這顆沉睡的“種子”之上。
那光芒,帶著一種熟悉的、令我靈魂都為之顫慄的氣息。
是阿寧的“星輝”之力。
但與以往不同的是,這股“星輝”之力中,還融合了另外一種力量。一種更加純粹、更加博大、彷彿蘊含著整個世界的善意和祝福的力量。
那是……這個世界本身的意志。
是世界意志,在感受到我為了守護它而付出的犧牲後,與阿寧一起,聯手對我進行的……救援和喚醒。
那溫暖的光芒,如同最好的療傷聖藥,一點點地修復著我那破碎的靈魂,滋潤著我那乾涸的生機。我能感覺到,那顆己經徹底燃燒殆盡的世界雛形,在世界意志和阿寧的共同努力下,竟然開始以一種極其緩慢、卻異常堅定的速度,重新凝聚。
這一次的重塑,與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它不再是單純地恢復原狀,而是在吸收了世界意志的祝福和阿寧的“星輝”之力後,進行了一次本質的昇華。
新生的世界雛形,變得更加純粹,更加內斂,也更加……堅韌。它不再僅僅是一個能量核心,更像是一顆真正擁有了生命力的、蘊含著無限可能的“世界之種”。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
當我終於再次擁有了清晰的意識,緩緩睜開眼睛時,映入眼簾的,是阿寧那張佈滿了疲憊和淚痕,卻依舊帶著無比驚喜和欣慰笑容的臉龐。
“江辰……你……終於醒了……”她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哽咽,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我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得厲害,只能發出一些嘶啞的音節。
阿寧連忙扶著我,小心翼翼地餵我喝了幾口溫水。
溫潤的液體滑過喉嚨,我感覺自己彷彿乾涸了無數年的身體,終於得到了一絲滋潤。
“我……睡了多久?”我艱難地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三年。”阿寧的聲音,帶著一絲苦澀,“你整整沉睡了三年。”
三年……
我心中一震。
我竟然沉睡了這麼久?
“那個‘先驅’呢?”我連忙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被你重創後,祂的本體投影徹底潰散,那顆核心錨點也被摧毀。祂留在這個世界上的力量,己經十不存一。”阿寧解釋道,“這三年裡,祂再也沒有出現過。淨化者也因為失去了核心指揮,變得混亂不堪,被我們趁機拔掉了好幾個大型據點。”
“但是……”阿寧的語氣,又變得有些凝重,“我們知道,祂並沒有徹底死去。祂只是躲回了宇宙深處,舔舐傷口。一旦祂恢復過來,必定會捲土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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