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正國忽然覺得自己老了。
不是身體的老，是那種“看不懂這個世界”的老。
但他並沒有感到失落。
相反，心中最後那一絲隱約的不安，在這份沉甸甸的報告面前，悄然消散了。
蘇茹，沒有看錯人，甚至可以說，蘇茹的眼光，比他這個爺爺，要準得多。
這時，葉奕象是感應到了什麼，回過頭來，正好對上蘇正國那複雜難明的目光。
微微一怔，隨即咧嘴一笑，露出那口標誌性的大白牙，渾然不知自己剛才在老爺子心中掀起了怎樣的驚濤駭浪。
“老爺子，報告您看完了？”語氣隨意，彷彿在討論今晚吃什麼。
“那玩意兒我都沒怎麼管過，配方全扔給茹茹了，她比我專業。”
說著，忽然轉向大廳內那些目光灼灼的蘇家女眷們，聲音提高了些許，帶著晚輩特有的殷勤和乖巧：
“各位阿姨、嬸嬸、還有妹妹們，等公司正式運營了，大家可以直接找茹茹拿最終完整版的護膚樣品試用。”
“就是我在棋桌上跟老爺子說的那個——能駐顏的。”
能駐顏的。
這四個字，如同一顆深水炸彈，瞬間在蘇家女眷席中引爆。
“真的能駐顏？”
“小奕，你說的‘駐顏’是什麼意思？能延緩衰老嗎？能到什麼程度？”
“哎呀！茹茹，到時候可一定要先給三嬸留一份。”
“茹茹姐，我也要我也要，我現在皮膚狀態就不太好，正好試試。”
“蘇茹啊，咱們可是自家人，你可不能骼膊肘往外拐啊……”
原本端莊矜持的蘇家女眷們，此刻彷彿集體被按下了某個開關，七嘴八舌地將蘇茹團團圍住。
什麼儀態、什麼矜持，在“駐顏”這兩個字面前，統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蘇茹被圍在中間，哭笑不得地應付著熱情過度的嬸嬸姐姐們。
忍不住回頭瞪了葉奕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瞧你乾的好事。
葉奕則無辜地聳聳肩，一臉“我只是實話實說”的坦然。
蘇正國看著這一派雞飛狗跳又莫名溫馨的景象，再看看自己那個被圍得水洩不通的孫女。
再看看那個始作俑者正站在人群外，笑得沒心沒肺。
老爺子沉默良久，終於輕輕搖了搖頭。
沒有再說話，只是低下頭，繼續一顆一顆地，將棋盤上散落的棋子收回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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