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盤打得精妙,體面,人情,規矩,全都想佔盡。
可王長峰絕不會如他所願。
王長峰心中冷笑,面上卻半點不露,刻意擺出一副青澀懵懂,虛心受教的模樣,眼底坦蕩純粹,看不出絲毫偽裝。
他鄭重拱手,態度誠懇至極:“屬下謹記統領教誨!”
“屬下出身邊陲,眼界狹隘,閱歷淺薄,確實不懂軍中周旋變通的道理。”
“往後履職,屬下必定收斂心性,恪守軍紀,勤懇履職。”
“一心一意管好第十五中隊,穩住隊內人心,安分守己做事,絕不妄生事端,絕不辜負統領栽培!”
一番應答,滴水不漏。
他完美接住了表層的教誨,認認真真表態會好好治軍履職,卻對半分,退讓,顧全派系的深層暗示,裝作全然聽不懂,看不透。
白兆陽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心底頓時生出幾分錯愕。
你小子是他媽的真傻,還是跟老子裝傻?
他自認話說得足夠通透,但凡懂半點人情世故的新兵,都能領會其中深意,要麼服軟退讓,要麼面露為難。
其實白兆陽剛才都和楚烈商量好了,王長峰主動退讓之後,他們會承諾給王長峰一個副百戶的職務,讓他去輔佐潘宸。
可眼前的王長峰,神色真誠,態度恭謹,一副純粹新人,只懂幹活,不懂權謀的模樣,沒有半分聽出暗示的侷促與妥協。
他想再把話說透,可話到嘴邊終究嚥下。
身為右營大統領,位高權重,若是首白逼迫一名憑實力上位的新兵讓位,等同於當眾徇私,自毀威信,不僅難以服眾,還會連累八殿下名聲。
進退之間,竟被王長峰的裝傻充愣堵死了所有首白施壓的路子。
無奈之下,白兆陽只能壓下心中的不悅與算計,收斂所有暗示,迴歸正經軍務。
他淡然的擺了擺手:“既然你心中有數,那便退下吧。”
“以後好好管束你的隊伍,安分履職,切勿浮躁生事。”
“特別是軍規軍紀方面,如果你做的不好,我拿你是問!”
“屬下遵命!”王長峰躬身行禮,姿態規矩不卑不亢,轉身從容退出大殿。
首到王長峰的身影徹底消失,大殿內的壓抑氛圍才緩緩消散。
白兆陽輕聲開口,帶著幾分疑惑:“楚烈,你說此子是真不懂,還是刻意裝不懂?”
楚烈端起微涼的茶水,抿了一口,眸光沉沉,暗自細細揣摩。
他回想方才王長峰的一言一行,神態舉止,全程坦蕩恭敬,挑不出半分刻意偽裝的破綻。
“大人,我覺得有兩種可能。”
楚烈語氣帶著幾分審視:“其一,此子城府極深,心性隱忍遠超同齡人,揣著明白裝糊塗,刻意不肯退讓,心思深沉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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