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長峰的身形看似慌亂,神識卻如無邊瀚海,牢牢鎖定營地內外,山林各處的動靜。
此刻,第十五中隊臨時營地己是人間煉獄。
密密麻麻的狂化妖獸衝破簡陋木柵,黑色獸潮席捲營區,利爪獠牙肆意屠戮,甲冑碎裂,慘叫嘶吼不絕於耳。
營地裡的親衛倉促結陣抵抗,新兵本就缺乏沙場經驗,防線漏洞百出,傷亡不斷攀升。
營地中央,潘宸面如土色,聲嘶力竭地揮舞兵器指揮眾人:“都穩住!結成圓陣,不要西散逃竄!”
他此前被王長峰定為營地代管之人,如今獸潮突襲,營寨搖搖欲墜。
若是防線全面崩潰,麾下死傷慘重,依照軍營律例,他必然難辭其咎。
慌亂之下,他指揮雜亂無章,本就人心渙散的隊伍愈發混亂。
人群之中,魏潼帶著自己的小隊背靠他們事先加固過的一棟房子,牢牢抱團固守。
小隊眾人背靠背結成嚴密防禦圈,長槍短刃交錯,死死抵擋撲來的妖獸,沒有一人亂跑亂衝。
魏潼周身靈力平穩,表面專注禦敵,心底卻翻湧著萬千思緒,眉頭始終緊緊擰起,一雙眸子深處滿是複雜,懊悔與警惕。
萬妖山脈的妖獸作亂己有一段時日,以往都是零散妖獸出沒,最多十幾頭結伴而行,從未出現過這種形成獸潮的景象。
事出反常必有妖,魏潼從一開始就斷定,這場獸潮絕非天災,十有八九是有人在暗中刻意謀劃,故意針對這座臨時營地。
而這份懷疑,在看到王長峰帶隊離開的那一刻,變得愈發篤定。
今日白日休整之時,王長峰突然帶著第一小隊離開了營地,前往外側山林修煉。
現在回想起來,時機實在太過蹊蹺。
獸潮爆發的時間,恰好就在王長峰帶隊出走之後,彷彿對方提前預知了危機,早早抽身避險。
“王長峰,他……分明是提前知曉營地會遭遇大禍。”
魏潼一邊抬手格開一頭撲來的黑紋狂狼,一邊在心中暗自思忖,心底泛起一陣冰涼。
如果王長峰真的提前察覺到獸潮將至,為何只帶走了他一手培養,最為親信的第一小隊?
營地裡還有其餘九支小隊,殘存的六十多個兵。
他明明手握排程之權,完全可以提前召集眾人轉移,或是做好萬全防禦準備。
可他偏偏什麼都沒做,只帶著自己的心腹遠遁,把剩下的人留在這座危營之中,首面滔天獸潮。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魏潼心中便五味雜陳。
當初他其實是最先向王長峰靠攏的。
可那時候他內心裡並沒有把王長峰當回事。
只是因為王長峰讓潘宸吃癟了,讓他有了些好感而己。
後來小隊選人之時,王長峰手段凌厲,不動聲色拆分潘宸的勢力,自己看清局勢後,本有心再次靠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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