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像是刻意為之，而像是一種渾然天成的熟悉。
這些動作她早己刻入骨髓，無需思考便能行雲流水地完成。
“這是個高手啊！”
柳逢春瞳孔微縮，低聲喃喃。
他在太醫院摸爬滾打了這些年，眼力還是有的。
他可以確定，這位女醫師不是普通的煉藥師。
她的每一個動作都透著專業，每一個細節都精準到可以當教科書。
這不是天賦，這是千錘百煉之後的本能。
他看得出神，忽然猛地回過神來，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上，聲音清脆如同拍碎了一枚核桃。
“完了！我居然看得入迷了！我自己的藥還沒開始煉！”
他連忙手忙腳亂地開始分揀藥材。
原本他自己也推演出了一套丹方，用的藥材配比和入爐順序在腦中過了一遍。
但看了棠溪雪的配伍比例之後，他越看越覺得自己的那套似乎不太對。
那感覺就像是以為自己畫了一幅不錯的山水，忽然抬頭看見旁邊的人畫了同一座山，卻多了雲煙、流水，以及山脊上那一筆恰到好處的皴法。
低頭再看自己的畫，便覺得怎麼都不夠了。
於是，他做了一個在藥神試煉中極為大膽的決定，照著她的方法重來。
時間己經過去了不少，此刻推倒重來幾乎是拿自己的晉級名額在賭。
但他咬了咬牙，還是下手了。
“拼了！大不了是輸了第二關，一輩子留在白玉京，給聖宸帝當牛做馬。”
他心裡苦，手上的動作卻不敢停，一板一眼地模仿著她的手法，稱量、分揀、入爐，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哪裡出了差錯。
旁邊一位與他相熟的年輕醫師見他忽然全盤推翻重來，忍不住湊過來低聲道：“逢春兄，你這是做什麼？時間都快過半了，你現在重來？”
“別吵，我在偷師。”
柳逢春頭也不抬。
“偷師？偷誰的？”
那人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看見了那個正在專注稱量藥材的蒙面女醫師。
“她？這麼年輕，你確定不是在賭？”
“賭就賭吧。”
柳逢春咬著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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