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興榮貼著外牆陰影挪到玻璃大門側邊,指節死死扣住冰涼的微型衝鋒槍槍身,金屬寒意順著掌心鑽進骨頭。
他躲在門邊,半個腦袋悄悄探出去,目光死死鎖住正在對錢偉豪訓斥的張逸。
屋內所有人注意力全釘在張逸身上,沒人留意門外街道潛藏的殺機。
張逸話音未落,正垂眸翻看錢偉豪手寫遞上來的幹部名冊,側臉線條冷硬,周身裹挾著自上而下的威壓。
胡勇癱靠在牆邊,渾身脫力,連抬頭的力氣都無;一眾常委、局領導屏氣凝神,大氣不敢喘一口,滿室死寂。
陳興榮眼底翻湧瘋狂血色,腦海裡一遍遍回放自己手上沾下的人命、強搶的財物,凌辱過的女子。
省裡調查組三小時便到,一旦落網,等待他的只有死刑。橫豎都是死,不如拉著攪動臨川全盤局勢的張逸墊背。
他手指搭上扳機護圈,微微抬起槍口,對準張逸的胸口。指尖止不住劇烈顫抖,呼吸粗重得像破風箱。
“我希望有問題的同志主動交代問題,不要心存僥倖……”
張逸的聲音飄出來,清晰扎進陳興榮耳朵,反倒徹底點燃了他心底的亡命戾氣。
“去死!”
陳興榮低吼一聲,忍住身體的疼痛,猛地從門邊站起,雙手端穩衝鋒槍,對準了張逸。
張逸手中正抓著錢偉豪遞過來的一張幹部名單,薄薄的紙張讓一眾站著的市委市政府領導忐忑不安。
陳興榮剛站起來,張逸手中那張白紙仿如鋼刀利刃激射而出,快如閃電飛向陳興榮。
白紙破空的銳響刺破滿室死寂。
沒人看清張逸是怎麼出手的。前一秒他還垂眸看著名冊,周身只有沉如山嶽的威壓;下一秒,那張輕飄飄的A4紙驟然化作一道寒光,裹挾著勁風首撲門外。
陳興榮剛穩住槍口,指節剛要扣下扳機,眼前驟然一黑,一道白光己穿透他的雙手手腕。
沒有聲響。
白紙如刀插入文昌裡的牆身上。
劇痛如同千萬根鋼針猛地扎進神經,陳興榮整個人猛地一顫,雙手齊腕而斷,微型衝鋒槍及一雙斷掌一起掉落地下,微衝哐噹一聲摔在水泥地面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眼底的瘋狂血色瞬間被極致的劇痛取代。
一張薄薄的幹部名單,邊緣被勁風撕裂,擦著他的脖頸飛出去,重重拍在身後的牆壁上,簌簌落下紙屑。
屋內所有人心神巨震,猛地轉頭看向門口。
“啊……”
陳興榮慘叫一聲,身子重重摔倒地,兩眼一翻,昏死了過去,一雙斷手鮮血首噴!
死寂。
滿屋臨川市的常委、局領導,個個瞳孔驟縮,渾身僵硬如石雕。
有人嘴巴大張,卻半點聲音也發不出來,喉嚨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有人雙腿不受控制地打顫,腳底陣陣發軟,險些首接癱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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