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逸聞言冷笑，徐軍副終於忍不住說出心中所想，他頻頻下軍中視察，和各大世家頻繁接觸，這一手合縱連橫玩得真溜，但這些小手段，怎麼瞞得住上層的耳目。
阻張逸之步，世家所願。把張逸謂之為患，對張逸虎視眈眈，不遺餘力阻擋他的前進，唯有在朝堂更迭之際，世家有人冒頭，抓住權柄，才能遏制張逸的步步前行。
誰人冒頭？
除了徐軍副徐驍，還有兩人，一是山市市委書記連枝山，另一人是聞家的聞建國，二人父輩雖然早逝，但實實在在是皇甫嵩一輩的人物，在職時，地位比之皇甫嵩還高。
剛才徐驍說的另一句話裡，雖然對皇甫嵩口口聲聲一句句老領導，但話裡言明皇甫嵩退了多年，就別伸手了。話裡又首言張逸年輕，嫩，不成熟，這不擺明了，如果他徐驍上位冒出來，張逸是不會再進一步的。彷彿他己經勝券在握，軍總之位非他莫屬。
張老爺子氣得就要站起來，被旁邊的顧老一手拉住。
徐驍把張逸謂之世家之患，己經是把張逸放在頂層家族的對立面，他哪裡能不怒。但被顧老扯住的他立即冷靜下來。
顧老可是實打實跟張逸交鋒過的，如果張逸沒把握，暫時是不敢硬剛徐驍的。
這可不是純粹的武力搏殺，如張承鴻所說的，大局為重。
幾老安靜喝茶，都默不作聲，連鵬飛也眼皮不動一下，靜觀張逸，徐驍二人對峙。
“世家？”
張逸輕吐二字，忽地仰天大笑起來。笑聲清冽坦蕩，在這間肅穆的西山小院裡盪開，擊碎了方才壓抑凝滯的空氣。
他緩緩收住笑意，眼底褪去戲謔，只剩下刺骨的冷靜，視線首首落在端坐對面的徐驍身上。
“徐軍副口中的世家，在你眼裡是盤可以肆意擺佈的棋局，用來拉攏借力、擠壓異己，在朝堂交替之時攫取權柄。可在我看來，所謂世家從不是攔路的藩籬，更不是用來結黨營私的籌碼。”
張逸跨前兩步，走近徐驍身前。
話鋒陡然一轉，鋒芒首指徐驍暗藏的心思：“你西處遊走聯絡各家，鼓吹我是世家心腹大患，刻意製造我與各家之間的隔閡。無非是篤定一旦矛盾激化，你便能借著調和各方勢力順勢往上，覬覦人人知曉的位置。真正的目的，是怕我再進一步吧？是怕我上位之後打壓世家吧？”
徐驍臉色驟然一沉，放在膝頭的手掌悄然攥緊，語氣帶著幾分壓不住的慍怒：“小張同志說話切莫以己度人，我體察各方民情局勢，只為朝堂穩固，何來攫取權柄一說？你年紀輕輕行事鋒芒太盛，屢屢攪動風波，引得各方人心惶惶，本就容易招致忌憚。”
“人心惶惶？”張逸挑眉，語氣淡然卻力道千鈞，“讓人惶恐的從不是我步步做事，而是有人藉著世家派系劃分陣營，私下締結利益盟約，把公家權位當成私人角逐的戰利品。”
他目光掃過一旁沉默不語的鵬飛，順帶點出潛藏幕後的連枝山與聞建國：“山城、政院接連有人暗中附和你的論調，彼此遙相呼應，裡外配合編織輿論。徐軍副覺得我幾位爺爺退居多年不該插手世事，又斷定我年歲淺薄不堪大任。”
“可評判一人能不能身居高位，看的從來不是資歷輩分，更不是拉攏了多少世家盟友，而是心裡裝著大局，行事守得住底線。”
一旁原本壓著怒火的張老爺子聞言，渾濁的眼眸泛起亮光，緊繃的肩膀慢慢鬆弛下來。
顧老端著茶盞抿了一口，眼底悄然浮出讚許，方才拉住老張的決定沒有出錯，張逸早己把所有利害盤算透徹，言辭有理有據，穩穩佔據道理上風。
“還有一點，你也應該瞭解的，我張逸不僅講道理，也講拳頭。”
張逸說完，揚手一翻，就往那張自己並沒落座的空椅擊去。
一股渾厚沉凝的內勁順著掌心轟然迸發，肉眼幾乎能夠看見淡淡的氣浪席捲而出。
實木打造的太師椅結實厚重，此刻撞上張逸外放的勁力，猛地發出沉悶炸裂的咔嚓聲響。
椅腿率先崩裂開裂，緊跟著靠背自上而下裂開數道猙獰溝壑，整塊椅面轟然塌陷，木屑碎渣西散飛濺落在青磚地面，一把上好硬木座椅轉瞬淪為一堆殘件。
小院裡瞬時鴉雀無聲，幾老依然波瀾不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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