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序入七月,京城暑氣蒸騰。
剛剛經歷添丁之喜的張逸,沒有沉溺於兒女繞膝的溫情。襁褓裡一對龍鳳孩兒尚在咿呀,歐陽向晚產後尚需休養,他只在家中陪伴妻兒短短數日,便收拾心神,扛起外交重任。
此行遠赴毛子國,表面是常規的國事訪問,洽談能源貿易、邊境通商與軍工協作,可只有張逸自己心裡清楚,這一趟遠行,是他計劃落地踏出的第一步。
這份藏在最高密級卷宗裡的宏大構想,牽扯廣袤北疆疆域、資源格局與地緣大局,牽涉無數盤根錯節的利害,稍有差池,便是滔天風波。
出訪團隊一共十人,皆是千挑萬選出來的精銳。老李跟著他卸任華亭副書記,現在是他的副手,他心思縝密,熟稔域外諸國的規則套路,擅長周旋斡旋,處理談判桌上的迂迴拉扯;何捷依然是他的大秘,兼任辦公廳副主任。
專機劃破層層雲浪,一路向北。
越往北飛,窗外的景色依然是盛夏綠意,大地遼闊蒼茫。專機降落在毛子國的空港,撲面而來的是北國舒適的溫暖。
只是接機的場面,從落地的一刻便透出幾分微妙。
訪問該有的高規格儀仗不見蹤影,到場僅有外交部幾名中層官員,態度客氣卻疏離,眼神之中藏著幾分對這位年輕華國高層的審視。毛子國高層遲遲沒有現身,擺明了要先給張逸一個下馬威,想借著主場之勢磨掉他的銳氣。
隨行代表團裡不少人神色沉了下來。
何捷眉頭緊蹙,低聲向張逸請示:“規格不對,我們應當提出交涉。”
老李也微微頷首:“外交禮儀即是政治訊號,開局退讓,後面談判會處處被動。”
張逸立在舷梯口,一身筆挺正裝,目光望向遠方灰藍色的天際,神色不見喜怒。他心裡透亮,對方打的什麼算盤一清二楚。
如今西方持續圍堵施壓,毛子國經濟困頓,工業迭代遲緩,實則迫切需要華國的資本、市場與技術。
可舊日大國的驕傲還在,見一個三十歲的年輕人登上華國權力核心,便想借著接待禮儀試探底線,妄圖在後續博弈之中攫取更多單方面利益。
“不必糾纏於這些,他們這樣,正合我意。”張逸聲音平穩,“按既定流程走。大戲,不在接機坪上。”
說罷,他緩步走下舷梯,從容同前來迎接的官員握手,氣度雍容,不卑不亢,既沒有因冷遇動怒,也不曾刻意放低姿態討好。
一行人乘車駛入城區,下榻專供外國元首代表團使用的外事公館。
接下來兩日,毛子國方面刻意將代表團“晾”在公館。
原定的最高層會晤通知一再延後,只安排次要官員過來做一些無關痛癢的禮節性座談,閉口不談能源、邊境合作等實質議題,一邊耗著中方代表團的耐心,一邊暗中放出風聲,試探華國底線。
公館之內,代表團的氣氛日漸焦灼。
有人建議主動遞函催促會晤,有人提議向國內彙報遭遇的冷遇。
張逸卻十分沉靜。白天翻看厚厚的卷宗,把毛子國當下財政缺口、能源出口困境、遠東地區人口與產業現狀一一梳理透徹;夜裡召出使團閉門議事。
深夜,張逸套房。獨自一人。
房間窗簾拉上,燈光調得昏暗,桌上攤開一份密檔,封皮上只有一行極簡字樣:海棠計劃·草案初本。
紙張之上,密密麻麻寫滿構想:打通北疆陸路通道,深度盤活遠東資源,推進跨境產業鏈落地,重構整片大陸的經貿格局,步步夯實地緣縱深。宏大的藍圖之下,是層層風險,一步踏錯,便是內外攻訐。
張逸點燃一支菸,深吸了一口,正沉思間,一個細微聲音在印入耳中,張逸眉頭一皺,神識隨即釋放開。
百米開外,十五人三三成組,分五小隊沿公館外牆爬入,如入無人之境,首撲張逸一行下蹋的華國公館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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