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手。
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但虎口和指節處有著厚厚的老繭,那是經年累月握劍留下的痕跡。
這便是劍嵐宗宗主,元嬰期圓滿大劍修,張青嵐。
然而,在這份沉靜與氣度之下,李新敏銳地察覺到,張青嵐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藏著一抹無論如何也化不開的哀慟與疲憊。
那不僅僅是因為宗門在此戰中的損失,更像是一種源自心底的、深刻的悲傷。
“李新見過張宗主。”
李新拱手為禮,禮貌道。
“不必多禮,李道友,老夫張青嵐,忝為劍嵐宗宗主。”
張青嵐的聲音平和,帶著一種奇特的磁性,並不高昂,卻字字清晰,首入耳膜。
“請坐。”
他指了指船艙。
船艙很小,只容得下兩人對坐。
中間擺著一張矮几,几上有一套粗陶茶具,壺中水正沸,白汽嫋嫋。
兩人落座。
張青嵐提起陶壺,手法嫻熟地燙杯、洗茶、沖泡,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彷彿在演練一套劍法。
很快,兩杯清茶奉上,茶湯清亮,香氣內斂。
“粗茶淡水,聊以解乏,李道友莫要嫌棄。”
張青嵐道。
“張宗主客氣了。”
李新端起茶杯,輕聞一下,並沒有喝。
他知此茶只是凡間好茶,絕非靈茶。
在這劫後廢墟,湖上破船,飲此凡茶,似乎也別有一番滋味。
但陌生人的東西,還是謹慎為妙。
李新放下茶杯,目光掃過破損的船艙,望向外面血色未消的湖面,以及遠處陸家斷壁殘垣的輪廓,輕輕一嘆:
“幾年之前,我初至巽風,便是在這陸東湖上,恰逢陸家舉辦詩詞文會,當時高朋滿座,才俊雲集,文氣靈光沖霄,湖光山色,美不勝收。一首《正氣歌》,亦是在此間有感而發。未曾想,短短數年,繁華盛景,竟化作如此模樣……物是人非,天道無常,莫過於此。”
他言語中流露出真切的感慨。
當初他偽裝身份,在此與陸凌空、陸離等人相識,由此捲入巽風大陸乃至後續一系列事件。
這陸東湖,也算是一處緣起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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