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嵐滿臉疑惑地問道：“柳如煙？她來找你幹什麼？”
我勾起嘴角，故意賣了個關子，一臉壞笑：“你猜！”
蘇嵐嗔了我一眼，伸手拍了下我的胳膊，指尖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力道，卻沒真用力：“猜你個大頭鬼，趕緊說！別吊人胃口！” 她說話時，耳尖悄悄泛紅，說完還下意識攏了攏警服下襬，眼神飄向別處，像是在掩飾什麼。
我收起笑意，正經道：“柳如煙也懷疑她現在的丈夫不是真的陳兆文。自從我們去柳氏集團找過‘陳兆文’之後，她的疑心就更重了。原來真正的陳兆文左胳膊上從來沒有傷疤，可現在這個‘陳兆文’出差回來後，胳膊上多了一道疤痕，柳如煙問起時，還跟她說是什麼外地出差時不小心燙到的。從那以後，她就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兩人長得是一模一樣，可說話的語氣、做事的習慣，甚至連喜歡的口味都變了。”
“於是我給她出了個主意，讓她不動聲色地組織一次全家體檢，重點就是給‘陳兆文’拍骨骼片子。他們兄弟倆雖是雙胞胎，長相難分，但成長過程中留下的骨骼痕跡騙不了人，陳兆文幼年左腿骨折過，這是獨一份的印記。這不，片子一出來，真相就藏不住了，才有了今天這場對質。”
蘇嵐聽完，對著我豎起大拇指，眼底閃著毫不掩飾的崇拜：“真有你的！這種細節都能想到。”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上次查中醫館，要不是你提醒我重點查左腿舊傷，我們還得走不少彎路。” 語氣裡的認可，比任何誇讚都實在。
她轉頭和王彪對視一眼，兩人都長長舒了口氣——這場繞來繞去的迷局，總算要撥雲見日了。寒暄幾句後，王彪先一步離開，蘇嵐卻磨磨蹭蹭地收拾著桌上的卷宗，半晌才輕聲道：“你……晚上別熬太晚，我明天一早來接你去警署，署長也想聽聽你的完整分析。” 說完，她從包裡掏出一小袋包裝精緻的奶糖，放在桌上，“這個挺甜的，熬夜的時候能提神。” 不等我回應，她就快步走了出去，關門時還不小心撞了一下門框，引得我忍不住笑出聲。
心裡裝著事，這一夜自然無眠。天剛矇矇亮，急促的敲門聲就把我從淺眠中驚醒，蘇嵐火急火燎地闖進來，警帽歪在一邊，額頭上還帶著薄汗，臉色凝重得嚇人：“不好了！陳兆武越獄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她接著說：“他趁守衛換班的間隙，突襲制服了兩名警員，還奪了一把配槍，現在人跑了！”
我瞬間臉色煞白，猛地拍案而起：“糟了！他肯定是去找柳如煙了！”
話音未落，桌上的電話就急促地響了起來，正是柳氏集團打來的。電話那頭，秘書的聲音帶著哭腔，抖得不成樣子：“林先生，不好了！柳總被陳兆武綁架了！他留下話，說只願意見林先生，要單獨見面，不準報警，否則就對柳總下手！”
我眼神一沉，道：“地址告訴我，我去見他。” 放下電話，當即起身抓過外套。
恰在此時，沈青禾推門進來送早餐，一聽這話，連忙伸手拉住我：“不行！不能去，太危險了！”她的語氣帶著焦急，“陳兆武現在窮途末路，肯定會狗急跳牆，你一個人去，萬一他對你下毒手怎麼辦？”
蘇嵐也連忙上前一步，雙手不自覺地攥住我的胳膊，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我帶警員暗中跟著你，就在外圍埋伏，一旦有動靜，我們立刻衝進去！” 她的指尖冰涼，力道卻很足，“林峰，你聽著，一定要保護好自己，有任何情況，就按我們之前約定的訊號，別硬來。”
我看著她眼底的焦灼，心裡微微一動，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道：“放心，我有分寸。你們千萬別靠太近，別打草驚蛇。他要的不是我的命，是一個能聽他把話說完的人。” 蘇嵐這才稍稍鬆了口氣，鬆開手時，指尖還輕輕蹭了一下我的手腕，快速收回，轉身去安排人手，臨走前還反覆叮囑：“訊號是三短兩長，我們一定隨時盯著！”
按照陳兆武留下的地址，我們一行人趕往城郊的廢棄倉庫——那是他以前打理貨運業務時用過的舊倉庫，偏僻得很，西周雜草長得比人還高，只有一間破舊的廠房孤零零立在原地，透著股刺骨的寒意。蘇嵐坐在副駕駛，一路都握著對講機，時不時側頭看我，眼神里的擔憂就沒斷過，還悄悄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小巧的防身匕首，塞到我手裡：“拿著，以防萬一。這把刀鋒利得很，之前抓歹徒時繳獲的，我一首帶在身上。”
推開倉庫大門的瞬間，一股濃重的灰塵味撲面而來，嗆得人忍不住咳嗽。倉庫裡光線昏暗，只有幾束陽光透過破損的屋頂和牆壁的破洞擠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柳如煙被綁在正中間的一把椅子上，雙手反綁在身後，脊背卻挺得筆首，一身幹練的黑色西裝沾了些灰塵，卻絲毫沒減她作為女總裁的氣場，清冷的眉眼間沒有絲毫畏懼，只有一絲難以掩飾的複雜。
陳兆武就站在她身旁，手裡握著一把鋒利的匕首，刀尖緊緊抵在柳如煙的頸間，只要輕輕一送，怕是就要血濺當場。他此刻沒了“陳兆文”的溫文爾雅，也沒了之前的桀驁張揚，頭髮凌亂地貼在額頭上，臉上滿是胡茬，眼底佈滿紅血絲，像是熬了好幾個通宵，只剩下滿眼的偏執與疲憊。
“你來了。”看到我走進來，陳兆武的聲音沙啞乾澀，沒有多餘的寒暄，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麻木，“我就知道，你會來。”
我緩緩停下腳步，目光緊緊盯著柳如煙頸間的匕首，不敢貿然上前，語氣盡量平靜：“陳兆武，放了柳如煙，一切都還來得及。你殺了陳兆文，己經犯下重罪，再綁架柳總，只會罪加一等，得不償失。”
“來得及？”陳兆武突然慘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倉庫裡迴盪，帶著無盡的悲涼與瘋狂，“從我動手殺他的那一刻起，就沒有‘來得及’這三個字了！林峰，你那麼聰明，能看透我佈下的所有戲碼，能查出我殺了他，那你告訴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他猛地收緊握著匕首的手，柳如煙的頸間瞬間被劃出一道細小的血痕，殷紅的血珠慢慢滲了出來。我瞳孔微縮，連忙抬手示意：“別動！我不逼你，你想說什麼，我都聽著，只要你不傷害柳總。”
柳如煙微微側頭，看向陳兆武，清冷的聲音沒有絲毫顫抖，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兆武，你殺了自己的親哥哥，又綁架我，到底想幹什麼？你若有恨，衝我來就好，沒必要用這種極端的方式。”
“恨你？”陳兆武低頭看著她，眼底的瘋狂漸漸褪去，只剩下深深的痛苦與不甘，聲音都帶上了哽咽，“我怎麼捨得恨你？我這輩子，最不想傷害的人，就是你啊。”
他緩緩放下匕首，卻依舊沒有解開柳如煙身上的繩索，轉頭看向我，語氣裡帶著一絲懇求：“林峰，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覺得我是個懦夫，是個殺人犯。可我真的不想這樣，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我守護的人，認錯了救命恩人；不甘心我付出的一切，到最後都成了一場笑話；不甘心我親哥哥，明明知道真相，卻還要搶走本該屬於我的一切。”
我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輕聲道：“我知道你不甘心，也知道你心裡的苦。從你佈下‘陳兆武畏罪潛逃’的戲碼，從你故意留下秋菊種子的破綻，我就看出來了，你從來都不是一個真正的惡人，你只是被嫉妒和執念衝昏了頭腦，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你都知道？”陳兆武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苦笑著點頭，“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我模仿他的言行舉止，學著他的樣子打理柳氏集團，努力活成他的模樣，我明明不比他差，我也是港大金融專業的高材生，可我不管怎麼做，都成不了他，也換不來你的一絲側目，如煙。”
柳如煙渾身一震，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錯愕的神情，她怔怔地看著陳兆武，眼中滿是疑惑：“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救命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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