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會來了。”我說，“但他也不會坐牢。”
周姨看著我。
“為什麼？”
“因為證據不夠。”我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解釋程序正義、證據來源這些詞。那些詞在法庭上很重要，但在這個房間裡，在這個母親面前，它們蒼白無力。
沈青禾站起來，拿起包。
“周姨，如果有需要，我們會再來找您。您照顧好小敏。”
周姨點了點頭。
我們走到門口，我停下來，轉過身。
“周姨，那張紙條，能借我用幾天嗎？”
“你拿去吧。反正留著也沒用。”
我把紙條放進筆記本里。
走出舊樓，陽光刺眼。廟街的喧囂撲面而來，賣魚蛋的阿婆在吆喝，幾個小孩追著跑，笑聲清脆。彷彿剛才那間昏暗的屋子、那個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的女孩、那個哭了一整夜的母親，都只是一場遙遠的噩夢。
但我知道不是。
沈青禾走在我身邊，腳步很慢。
“林峰，你說小敏還能回到學校嗎？”
“也許。也許不會。”
“那她以後怎麼辦？”
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我也不知道答案。
我們走到巷口。我忽然停下來。
街對面的電線杆下，站著一個戴帽子的男人。深色夾克，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沈青禾也看到了。
“是他。”
她拔腿就要追，我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別追。”
“為什麼？”
“他知道我們在查。”我看著那個男人，“他也在查。”
男人站了幾秒，然後轉身消失在人群裡。帽簷下，我只看到他的下巴——線條硬朗，皮膚黝黑，嘴唇抿成一條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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