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良久。
魯有腳看著郭靖,長長嘆了口氣:“郭大俠,您是大仁大義,老叫花子佩服。只是......”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沉重:“大俠亦是人父啊。”
郭靖身軀猛地一震。
“咱們江湖兒女,講究的是快意恩仇。”魯有腳低聲道,“您為了大局,委屈了自己,這也就罷了。可您委屈了妻女......黃幫主那是何等心氣高傲的人物?郭大小姐又是您的掌上明珠。您這一忍,寒的可不僅僅是她們的心,更是把這個家給拆散了啊。”
郭靖呆立當場。
寒了心......
蓉兒離去時那決絕的背影,再次浮現在眼前。
是啊,他保住了襄陽,保住了大局,卻弄丟了妻子的信任和作為一個父親的尊嚴。
一股戾氣從郭靖心底升騰而起。
他憋屈。
他憤怒。
他恨不得仰天長嘯,恨不得將這世道撕個粉碎。
“我心裡......苦啊!”郭靖猛地一拳砸在牆上,青磚牆面瞬間龜裂。
魯有腳看著這一幕,心中也是難受得緊,卻不知該如何勸慰。
“魯長老。”郭靖忽然轉過身,眼中散發兩團熊熊烈火,“你方才說,蒙古先鋒營在城北三十里?”
魯有腳一愣:“正是。”
“好。”郭靖大步走到牆邊,取下掛在牆上的那張鐵胎弓,又從兵器架上抄起一杆長槍。
“郭大俠,您這是要......”魯有腳大驚失色。
“我去殺人。”
郭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呂懷玉我殺不得,但這城外的蒙古韃子,我總殺得!”
他需要發洩。
他要用這種近乎自殺式的搏殺,來麻痺那顆痛得快要裂開的心。
“不可啊!”魯有腳慌忙攔在身前,“那先鋒營少說也有數千精兵,您孤身一人前去,豈不是......”
“讓開!”
郭靖一聲暴喝,內力激盪之下,竟將魯有腳震得連退數步。
“誰也不許跟來!”
丟下這句話,郭靖提槍跨步,大步流星地走入夜色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