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亂動。”葉無忌壓低聲音,“越慌越容易露餡。”
柳素娘被迫伏在床側陰影裡,緊緊捂住自己的嘴巴,眼淚幾乎要落下來。
“趙掌門,進來吧,門沒鎖。”葉無忌聲音平穩,沒有一絲慌亂。
房門被推開,趙玉成大步走進來,停在屏風外面。
“大人,深夜打擾實在抱歉。”趙玉成抱拳行禮,“前山新加固了幾處滾木陣,想請大人明日去檢視一番。”
葉無忌靠在床頭,面不改色地回答:“趙掌門辦事我放心,明日一早我便過去。蒙古人那邊可有異動?”
柳素娘藏在床側,心跳如鼓。她相公就站在屏風外面,距離她不過幾步之遙。只要趙玉成再往前走半步,便能發現她。
“回大人,蒙古大營退到了五十里外。探子說他們正在就地徵集糧草,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攻山。”趙玉成認真彙報著軍情。
葉無忌微微點頭:“那就好,讓兄弟們輪班休息,不可鬆懈。”
他說話間,不動聲色地將袖中紙條壓入枕下,隨後輕咳一聲,故意讓聲音顯得有些虛弱。
柳素娘緊張得指尖發白,腳邊的木盆卻因她不慎碰到而晃了一下,溫水潑出些許,灑在地上。
趙玉成耳朵動了一下,疑惑地看向床榻方向:“大人,您可是傷口又疼了?”
“無妨,經脈正在重塑,偶爾有些氣血翻騰。”葉無忌隨口敷衍。
趙玉成信以為真,連連點頭。
他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水漬和打翻的木盆:“大人,素娘說給您送洗腳水來,這水盆怎麼翻了?她人呢?”
藏在暗處的柳素娘聽到這句話,心臟差點跳出嗓子眼,覺得自己的命已經去了一半。
葉無忌輕描淡寫地回答:“柳夫人送完水便出去了。是我剛才調息時內力外洩,不小心震翻了水盆,明日再讓人收拾吧。”
趙玉成嘆了口氣:“這婆娘做事總是毛手毛腳的。大人早些歇息,趙某告退。”
說罷,他轉身走出房間,順手帶上了門。
腳步聲漸漸遠去。
柳素娘猛地從陰影裡站起,大口大口喘著氣,渾身上下已被冷汗浸透。
“大人,您這是要逼死妾身啊!”柳素娘哭著低聲埋怨,眼中滿是後怕。
葉無忌將枕下紙條取出,重新攤開,淡淡道:“剛才趙掌門在外面的時候,柳夫人倒比平時鎮定得多,至少沒有壞了大事。”
柳素娘無地自容,羞愧難當,卻也明白方才若不是葉無忌穩住局面,自己早已無法解釋清楚。
她低下頭,不敢再多說一句,只能任由葉無忌繼續掌控眼前這場關乎青城安危的局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