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扯了扯領口,讓車外的涼風吹進來。
走了半個月了。離灌縣半個月,離那個人也半個月。白天趕路還好,腦子被正事佔著。到了這種真氣亂竄的時候,身體自己先不老實了。
黃蓉咬著下唇,把那股勁頭強行壓下去。
“葉無忌......”
她在心裡罵了一句,罵完又覺得罵錯了人。
明明是她自己的身子不爭氣。
騾車回到客棧後院。黃蓉下車時,掌櫃親自迎了出來,點頭哈腰地說前堂有位高家管事仍在等候,已經等了一個多時辰。
黃蓉道:“告訴他,我明日在客棧見客。請他留個帖子 。”
掌櫃應聲去了。
黃蓉回到上房,關了門。
她坐在桌前,取出紙筆,把今日在天龍寺的所見所聞一條條記下。
本因。厚道。功力深厚,不問利害。可以交。
本相。精明。管著藥棚,掌著下院出入。可以用。
本參。
寫到這兩個字時,筆鋒停了一停。
這個老僧不簡單。
他知道灌縣,知道葉無忌,說話滴水不漏,翻臉比翻書還快。先裝慈悲,再壓價碼,逼不動就亮指力,亮完了又收回去賠笑臉。
這種人最麻煩。
黃蓉在本參名字後面添了一句:先天后期頂峰,一陽指功力極高,與灌縣或有舊怨。天龍寺在川蜀有眼線。忌高氏獨大,想借白鹽爭勢。脾性偏執,貪心極重。
寫完這幾行,她又在最末尾加了一句。
需給葉無忌傳信。可信鴿飛一趟至少七八天。眼下大理城中的局面,等不及灌縣回話。得自己拿主意。
高氏在等,天龍寺也在等。
兩方都想吃這批鹽,兩方又互相忌憚。
黃蓉把筆擱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三下。
她不能讓任何一方獨佔。可她手裡只有五百斤鹽和二十幾個丐幫弟子,要在大理城裡撬開一條長路,就得讓高家和天龍寺互相牽著,誰也吃不下全部,誰又都捨不得鬆口。
明日見高家管事,得看看高氏出什麼價。
和天龍寺的那筆賬,也遠沒算完。
黃蓉將寫好的紙摺好,貼身收起,吹滅桌上的油燈。
。長而沉低,響鐘聲兩來傳約,向方的寺龍天北城。糊糊模模廓的山蒼遠,來下了暮的城理大外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