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公事談完了,該聊聊私事了。」
魏無忌退後一步,整了整衣袍,朝英國公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腰彎得很低:「還請岳丈大人受小婿一拜。小婿今日是特來向英國公府提親,求娶令千金姜寧雪為妻。往後岳丈大人便是小婿的親人,自當受到庇護。」
英國公被他這一拜弄得整個人都愣住了。他方才還跪在地上誠惶誠恐地請辭,此刻魏無忌卻彎著腰向他行了一個晚輩的大禮,態度之恭敬,跟方才那個開口就是「好大的狗膽」的太師判若兩人。
英國公連忙上前扶起他,雙手託著他的胳膊,連聲說道:「不敢不敢!好女婿快快請起!能有太師這等女婿,實乃我英國公府三生有幸,光耀門楣的事情!什麼庇護不庇護的,太師太客氣了!」
他拉著魏無忌重新坐下,臉上的惶恐已經變成了受寵若驚的笑容,聲音帶著幾分討好的熱切:「婚禮的事情,太師想什麼時候辦就什麼時候辦!嫁妝方面太師不必擔心,我英國公府定當竭盡全力,絕不會讓寧雪受半點委屈!」
魏無忌笑著擺了擺手:「話不能這麼說,娶妻是大事,自然得挑選黃道吉日,風風光光地辦。我翻翻曆書,選個最近的吉日。」
英國公連連點頭:「好好好!一切聽太師的安排!」
最終,兩人翻了一下日曆,選定了下個月初八,這個黃道吉日,迎娶姜寧雪!
兩人又寒暄了一陣,定下了下月初八為婚期。魏無忌這才起身告辭,英國公一路送到大門口,拉著他的手又說了好幾句「寧雪能嫁給太師是她的福氣」「日後常來走動」之類的話,活脫脫一副慈父送女婿的模樣。
魏無忌翻身上馬,沿著長街緩緩離去。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身後的英國公府大門在他視野中越來越遠。
馬上的秋風迎面吹來,帶著一絲涼意。魏無忌眯著眼望了一眼前方的路,心情不錯。這一趟英國公府,娶親是順便,收權才是正事。
三大勳貴掌軍的局面,他早就想動手收拾了!
勳貴這群王八蛋,只會攬權,哪配掌管軍權!
成國公一死,英國公主動交權,剩下的冠軍侯薛平又早已被他收服,那勳貴掌軍的時代就算徹底翻篇了。
以後大昭的兵權,只能握在朝廷手裡……或者說,握在他魏無忌手裡!
魏宅後院,英國公送走魏無忌後回到前廳,管家小心翼翼地湊上來,壓低聲音道:「老爺……這魏太師未免也太放肆了。您畢竟是國公爺,更是他的岳丈,方才那樣當面訓斥,實在有些……」
英國公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目光從管家臉上掃過,語氣帶著一種看透世事後的平靜:「這種話以後千萬別說了。」
他放下茶盞,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望著院中那棵枝繁葉茂的老桂樹:「這大昭的天,已經變了。以後怕是要姓魏不姓趙了。國公算什麼?親王他都一口氣殺了兩個。我這點面子,在他眼裡只怕還不如那杯茶值錢。」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看開了的自嘲:「不過話說回來,能有此佳婿,我英國公府應該還能昌盛幾十年。只要咱們老老實實不惹事,安安分分當個富貴閒人,他魏無忌總會念著寧雪的舊情,給咱們一條活路走。」
管家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英國公站在窗前,望著遠處漸漸沉落的夕陽,輕輕嘆了口氣,那口氣裡有幾分釋然,也有幾分無奈,但更多的是一種被時代浪潮裹挾著向前走的認命。
他轉過身來,朝管家擺了擺手:「去把庫房裡的那些好東西清點清點,挑些上等的,給小姐準備嫁妝。下月初八,得辦得風風光光的。」
「是!」
管家領命而去。英國公府裡又恢復了那種有條不紊的忙碌。
這時,英國公不禁想起了自己當初第一次見到魏無忌時的場景。
那個穿著太監服色。被自己拒之門外的年輕人,如今已經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成了大昭朝堂上說一不二的人物。
世事無常,莫過於此。
他閉上眼睛,忽然覺得自己的算計和盤算,到頭來竟不如當初痛快地把女兒嫁了來得省事。
!初當該不悔,是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