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吳居正站在那裡,手捧笏板,眼觀鼻鼻觀心,卻是一動不動的,像一尊石像。趙如構的心微微沉了一下。
這個老東西,怎麼回事?!
昨天不是答應的好好的,今天怎麼在這當木頭人了?!
又等了一會兒,還是沒有人站出來。趙如構的目光在殿中搜尋,有些急了。吳居正不動,嚴松也不動,張二河也不動。他明明昨天晚上都答應得好好的,怎麼到了朝會上,一個個都不動了?
他們到底在幹什麼?!
難不成睡了一晚上,都變了一個人一般!
就在趙如構快要坐不住的時候,兵部侍郎楊繼盛終於站了出來。他是帝黨,是皇帝昏迷期間少數幾個還在為皇帝說話的人。
楊繼盛走到殿中央,跪下,叩首,聲音洪亮:「陛下,臣有本上奏。」
趙如構的眼睛亮了一下,身體微微前傾:「愛卿請講。」
楊繼盛抬起頭,看著龍椅上的皇帝,又看了看簾子後面的太后,深吸一口氣,聲音更大了幾分:「陛下已經甦醒,身體康健,正值壯年。太后垂簾聽政,本是權宜之計。如今陛下已經可以親政,臣懇切太后歸政,讓陛下親政!」
大殿裡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一片嗡嗡的議論聲。趙如構坐直了身子,終於開了!自己等的人終於來了!
他激動的等著眾人附和,等著群臣跪倒,等著太后不得不答應。
可他沒有等到!
等到的卻是啪啪打臉!
他想像中的眾志成城逼太后場面根本沒有出現!反而立馬迎來了反對!
第一個站出來反對的,是禮部尚書柳尚書!他是柳妙音的父親,也是皇帝名義上的老丈人!
表面上他應該是帝黨,但隨著皇帝和柳妙音的關係惡化,這位尚書大人顯然也對皇帝不滿!
此刻,柳尚書走到殿中央,跪下,叩首,聲音不緊不慢:「太后垂簾聽政多日,夙興夜寐,勞苦功高。如今陛下雖然甦醒,但龍體尚未完全康復,太醫說還需調養。臣以為,歸政之事,不妨再緩一緩。」
趙如構的臉色沉了下來。不過柳尚書是柳妙音的父親,他反對,意料之中。
但還不等皇帝開口,又有人跳了出來!
第二個站出來反對的是禮部侍郎趙懷仁,太后的後黨核心成員。趙懷仁走到殿中央跪下,聲音比柳尚書更大,語氣更堅定:「太后娘娘監國,朝政清明,百姓安樂。陛下剛醒沒幾天,朝中事務還沒理順,現在就提歸政,太急了。臣請太后娘娘繼續垂簾,待陛下熟悉朝政之後,再議歸政。」
趙如構的拳頭在袖中握緊了!
但他沒有發作,因為他在等!
區區後黨的反對,他早就有所預料!
好在他的幫手!
他的目光越過趙懷仁,落在嚴松身上。嚴松是內閣次輔,是閹黨魁首,是朝中權勢最重的人之一。昨天晚上,他親口答應了呂方,會在朝會上支援皇帝。現在,輪到他了!
嚴松感受到了皇帝的目光,垂下眼瞼,手捧笏板,走出了班列。大殿裡又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看著嚴松。趙如構屏住了呼吸,等著他說出那句話支援自己的話語!
「臣以為……」嚴松的聲音慢悠悠的,像老牛拉破車,道:「太后歸政之事,茲事體大,不可倉促。臣建議,著內閣,六部共同商議,拿出一個章程來,再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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