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如構早料到她會這麼說,不慌不忙地從袖中取出一卷泛黃的絹帛,展開來,上面寫著幾行字,墨跡陳舊,落款處蓋著先帝的私印。
“太妃有所不知,這就是先帝的意思。先帝留下遺詔,讓你下嫁馬王爺,補全遺憾。不過這道遺詔當時沒寫完,也沒發出去。朕也是最近整理先帝遺物時才發現此物。”
他將絹帛遞到張若雪面前,語氣誠摯,道:“太妃若願意,朕這就為你和馬王叔賜婚。”
這東西自然是趙如構偽造的,目的就是為了騙出麗太妃。
張若雪看著那捲絹帛,卻是沒有懷疑,她本就不太懂先帝的筆記,自然信以為真。
更何況,她也想不到當今天子居然會來欺騙她這麼一個冷宮妃子!
而有了先帝的遺詔,她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抬起頭,聲音發顫:“若是如此……那便太好了。”
趙如構心中大定,嘴角微微翹起。他伸手虛扶了一下:“太妃不必多禮。你且隨朕出宮,先在行宮安頓下來。等朕與馬王叔商議妥當,便為你們完婚。”
“多謝陛下!”
張若雪點了點頭,跟著趙如構走出了冷宮。院門在她身後關上,隔絕了那些瘋女人和滿院陰冷的氣息。
“陛下……陛下不要拋棄我啊!陛下,你看看我啊,讓我為你跳掌中舞啊……”冷宮妃子們哀嚎道。
但任由她們喊破喉嚨,也換不來趙如構的心軟。
趙如構回到乾清宮,換了身衣服,喝了杯參茶,覺得精神恢復了幾分。他對身邊的太監說:“快快傳馬王爺入宮。”
“是!”
太監領命而去。
……
馬王爺趙琦來得很快。他四十多歲,身材魁梧,面容威嚴,但卻有一頭白髮,不過白色的頭髮束得整整齊齊,一身紫袍襯托出沉穩大氣。他走進乾清宮,看到趙如構蒼白的臉色,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大步上前,聲音帶著幾分長輩的關切:“陛下,您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御醫怎麼說?可要好好保重龍體啊!”
趙如構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苦笑,聲音疲憊卻透著幾分急切:“朕的身體沒事,都是被氣的。皇叔有所不知,當今太后是假的!”
馬王爺的臉色猛地一變,瞳孔收縮,嘴唇動了動,聲音沉了下來:“陛下這話從何說起?當日曹正淳作亂,陛下不是親口說過太后乃真太后麼?”
趙如構站起身來,走到窗前,背對著馬王爺,聲音帶著幾分壓抑的憤怒:“那是朕上了魏無忌的當。為了除掉曹正淳,不得已而為之。朕原本想著先忍下這口氣,日後再找那假太后算殺母之仇。可朕沒想到,這假太后如此放肆,竟牝雞司晨,阻擋朕親政,讓朕成了孤家寡人。”
他轉過身,看著馬王爺,眼中滿是懇切,聲音裡帶著幾分哀求的意味,道:“皇叔,你我乃是至親,你可要助朕一臂之力啊!”
馬王爺沒有立刻回答,甚至沒有相信趙如構說的話。
他沉默了片刻,捋了捋鬍鬚,緩緩開口,語氣溫和卻堅定:“陛下可不能因為急著親政,就如此說太后。太后與陛下母子一體,不該生了嫌隙。陛下身體不好,還是多多養病為主。朝中之事,有內閣和太后處置,不會出大亂子的。”
趙如構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這馬王叔果然還是這幅脾氣,老實忠誠,不肯為皇帝分憂!
幸好,自己這次有了拿捏他的辦法,不然,還真難對付這塊硬骨頭!
於是,他走到馬王爺面前,壓低聲音,像在說一件極大的秘密:“皇叔,朕今日在整理先帝遺物時,發現了一樁舊事。先帝曾留下一道遺詔,要補償皇叔。皇叔可還記得麗妃?”
馬王爺的身體猛地一震,瞳孔驟然收縮,那一瞬間的失態,被趙如構敏銳地捕捉到了。趙如構不等他開口,繼續說道:“麗妃張若雪,朕已經將她從冷宮裡接出來了。如今安置在行宮,衣食無憂。先帝曾留下遺詔,要將麗妃下嫁皇叔,卻因種種原因未能發出。若皇叔願意助朕奪回朝政,朕即刻為皇叔和麗妃賜婚!圓皇叔的美夢,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