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攙到門口,丫鬟退開,英國公伸手接過新娘的手,目光掃了一眼紅蓋頭,沒有細看,只是轉過頭,看著周王,語氣帶著幾分託付的鄭重:「老夫的女兒,就交給你了。好好待她。」
周王晃了晃腦袋,努力讓自己的視線聚焦,面前的新娘裹在一片紅彤彤的霧氣裡,連輪廓都看不太清。他含糊地應了一聲:「岳父放心……小婿……一定好好待她……」
他伸手想掀蓋頭看一眼,可指尖剛碰到蓋頭的邊緣,就被旁邊的喜娘輕輕按住了:「王爺,蓋頭要等洞房才掀呢。」
周王縮回手,嘿嘿笑了一聲,沒有再堅持。管家女兒被丫鬟攙扶著,小心翼翼地坐進了花轎。轎簾落下的那一刻,紅蓋頭底下那張年輕的臉終於鬆了一口氣,手指攥著袖口,指節微微發白。
隊伍重新出發,鑼鼓重新敲響。
「砰砰砰!」
「砰砰砰!」
周王騎在馬上,身體微微搖晃,臉上帶著醉醺醺的笑。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花轎,滿意地咧了咧嘴,目光又穿過人群,隱約落在某個方向,像是在對什麼人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魏無忌……你看好了……你的女人……現在是我的了……」
回到周王府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府內張燈結綵,賓客滿堂。禮官高喊一聲「吉時到」,周王和新娘並肩站在大堂中央,面前擺著香案,案上供著祖宗牌位。周王站得不太穩,得靠旁邊的隨從偷偷扶著才沒晃倒。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周王的生母苟太妃坐在主位上,穿著一身暗紅色的命婦禮服,臉上帶著幾分矜持的笑,目光掃過那頂紅蓋頭時微微頓了一下,像是在辨認什麼,卻沒有多問。三夫妻對拜,周王彎下腰去,差點一頭栽倒在地,被身後的隨從一把拽住,才勉強站穩。禮官唱完最後一聲「送入洞房」,新娘被丫鬟攙著往後院走去,周王則被按在酒席上,迎接新一輪的灌酒。
尤其英國公還特地招待了成國公和冠軍侯要多多灌酒。兩位老友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照章完成!
成國公朱能率先端起了酒杯,笑得臉上褶子都擠到了一起:「王爺,今日大喜,末將敬你一杯!」周王來者不拒,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冠軍侯薛平也不甘落後,舉起酒杯湊過來:「王爺,末將也敬你一杯!祝王爺早生貴子!」
兩人一左一右,輪番上陣,周王的酒量就算再好,也架不住這樣的車輪戰。幾輪下來,他的眼神已經開始渙散,說話也含糊不清了。賓客們陸續散去,酒宴終於散了席。
最終,周王被人攙扶著朝後院走去,腳步踉蹌,一路撞倒了兩盆花和一盞燈籠,嘴裡還在嘟囔著什麼,含含糊糊的,誰也沒聽清。新房的門虛掩著,暖黃的燭光從門縫裡透出來。他一把推開門,踉踉蹌蹌地走進去。
新娘坐在床沿上,紅蓋頭低垂,兩隻手交疊放在膝上,指尖微微發顫。周王走到她面前,伸手一把扯掉紅蓋頭,動作粗暴,像是撕開一道礙眼的簾子。紅綢落在地上,露出下面那張年輕的臉,低垂著眼簾,睫毛還在微微顫抖,生怕被周王看出端倪!
那樣子完全和姜寧雪不一樣!
但周王眯著眼看了好一會兒,醉眼朦朧中,這張臉似乎和記憶中的姜寧雪面孔重疊在了一起,變成了姜寧雪!
這時,周王他想起了姜寧雪在周王府門口被他打的那一巴掌,想起了她轉身跟著魏無忌離開的背影,想起了那枚消失的守宮砂。一股積壓已久的屈辱和怒火從他心底翻湧上來,像岩漿一樣頂著他的喉嚨往外衝。他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扇在假新娘臉上。
「啪!」
「賤人!」周王的聲音嘶啞而尖銳,道:「讓你負了本王!讓你和魏無忌勾結!」
「啪!」
「啊!」
又是一巴掌,新娘的頭猛地偏向一邊,眼淚無聲地湧出來,臉頰迅速浮起一道紅印。
「你給本王戴綠帽子!本王今天就讓你知道知道,誰才是你的男人!」
話罷,他一把將她推倒在床上,撲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