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起身來後,馬王爺忍不住好奇,朝張天師問道:「敢問天師……傳聞這世上早已沒有大宗師了,不知天師是如何修煉而成的?在下也是習武之人,只覺突破宗師都已是千難萬險,更不敢想大宗師之境。實在是好奇,想向天師請教一二。」
張天師睜開眼睛,目光落在他臉上,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要不要開口。最終他還是緩緩說道:「天下武學無數,能突破大宗師的路子也有好幾種。當初太祖掃蕩江湖,也有不少漏網之魚。就我所知,這天下便不止我一位大宗師,只是大家各自隱居,不願再過問世事而已。」
他頓了頓:「至於我為什麼能修煉到大宗師境界,那是因為我太平道的功法與別派不同。每一代天師,都是大宗師。」
馬王爺愣住了:「每一代?」
「沒錯!每一代!上一代天師在壽元將盡之時,可以將畢生功力傳度給下一代,助其打通最後一關,成就大宗師。」張天師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講述一件早已習以為常的事情,道:「如此代代相傳,至今已歷九代。雖然傳度過程中有所損耗,但每代天師繼承之後,再修行數十年,便可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一代更比一代強,到我這裡,已是四代累加之功。」
馬王爺的眼睛瞪得溜圓,震驚得連呼吸都慢了半拍。傳功!
他聽說過有人幫人打通經脈。助人突破瓶頸的先例,但那都是從小境界往上提一個層次,從未聽說過有人能從宗師直接傳成大宗師的。大宗師的內勁何等磅礴,正常灌進去非得把人的經脈活活撐爆不可。
不知道這太平道是怎麼完成的!
張天師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卻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朝山谷四周掃了一眼,話鋒一轉:「你可知道這片峽谷是怎麼來的?」
馬王爺搖了搖頭:「不知。」
張天師伸手往山谷四面的山壁指了一圈:「這是當年大昭太祖趙大,派了二十萬民工上山,生生挖出來的。」
馬王爺的眉頭皺了起來:「如此浩大的工程,為何史書上從未有過記載?」
張天師的嘴角浮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掠過一絲暗光:「因為挖山的那二十萬人,全部埋葬在了此地。以活埋的方式,築成了一座活死人墓。二十萬人的性命,造就了這一地的煞氣,配合我太平道的獨門功法,便可以隔絕天地,實現傳功大法,同時還不至於讓受功者經脈爆裂。」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淡得像在講一件稀鬆平常的家常事,可聽在馬王爺耳中,卻如同驚雷在頭頂炸開。二十萬人命,活埋,煞氣,傳功!
每一個詞都像一把刀,紮在他心頭最柔軟的地方。
張天師看了他一眼,語氣帶著一種淡淡的提醒:「所以我方才說過,我太平道一旦出世,天下必亂。因為一旦我們出世,便會多多建立這活死人墓,方便修煉,現在,你還想讓我太平道幫你麼?」
馬王爺站在山谷中,四周的山風從他身邊吹過,帶著那股血腥的。古老的寒意。他沉默了很久,目光落在那頭倒斃的猛虎身上,又落在張天師那張從容平靜的臉上,最終攥緊了拳頭,咬了咬牙:「想!」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被仇恨燒透了的決絕,像是把所有的良知和猶豫都一同嚥進了肚子裡:「只要能除掉魏無忌,趙某什麼都願意付!」
張天師看了他片刻,像是早就預料到這個答案一般,緩緩點了點頭。他沒有再多說,只是朝身後揮了揮手:「好!重陽子,帶師弟們下山吧。太平七子先行一步,為天師開路。」
七個身穿青色道袍的身影從道觀中無聲走出,在重陽子身後站成一排。七人皆是三四十歲的模樣,面容沉靜,目光沉穩,每人腰間都懸著一柄長劍,周身的氣息內斂而深厚,隱隱透著一股子宗師境特有的壓迫感。
重陽子朝馬王爺拱了拱手:「馬王爺,請先行一步。我等隨後便到。」
馬王爺也不再多留,朝張天師抱拳一禮,轉身朝谷外走去。他走出幾步,忽然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座被雲霧重新籠罩的山谷,心中翻湧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他知道,從今天開始,這天下不會再太平了。
但他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馬王爺沿著來時的山路快步離去,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心中已然開始盤算下一步的計劃。他不打算現在就回京城。魏無忌眼下正在風頭上,正面硬碰只會吃虧。京城有禁軍駐守,有東西二廠遍佈街巷,他帶太平七子殺回去也不過是白白送死。
他要去更遠的地方。
秦王!
在序列中,九大藩王他排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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