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個。第六個……七八個秀女輪流上前行禮自報家門，每一個都青春正好，各有風姿。趙如構看得眼花繚亂，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翹，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興奮得幾乎坐不住了。他心裡只有一個聲音在吶喊！
全都要！一個都不能放走！
傻子才做選擇，他全都要！
哪怕魏無忌吃肉，他喝湯也行！
等最後一個秀女行完禮退到一旁，小桌子按照規矩開口道：「請陛下看中的留牌子，其餘的賜香囊。」
趙如構當即一揮手，聲音洪亮而急切，帶著一股子被關了太久之後爆發出的飢渴：「全部留牌子！」
他話音剛落，整個御花園安靜了一瞬。秀女們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有的甚至忍不住低低地「呀」了一聲。她們沒想到皇帝這麼大方，居然要把所有人都留下。沈眉莊的眼眶微微紅了，安玲瓏用手掩住了嘴，秋月攥著衣角的手激動得微微發抖。
這意味著，她們以後可都是後宮妃子！高人一等了！
然而下一秒，一個不疾不徐的聲音從龍椅旁邊傳了出來，不高不低，卻清晰得像一把刀切開了滿園的喜氣！
「全部賜香囊。」
魏無忌站在龍椅右側半步之外，雙手攏在袖中，面無表情，語氣平淡得說道。
他方才已經用白蓮教的秘術看過這幾個人，體質平平，沒一個特殊的，完全不是他要找的人。
秀女們齊齊愣住了。她們的目光從皇帝臉上轉向魏無忌，又從魏無忌臉上轉向皇帝，眼中滿是錯愕和不解。在她們的理解中，皇帝是天子，是九五之尊，這天下沒有人敢違抗皇帝的命令。可方才那位魏太師，當著所有人的面，把皇帝的話直接駁了回去！
這這這……這簡直是危言聳聽！
更讓她們難以置信的是，小桌子公公居然連一點猶豫都沒有，當即躬身應了一聲「是！」，隨即朝旁邊的太監們揮了揮手。幾個小太監捧著托盤走上前來，托盤上整整齊齊地擺著一個個繡著「賜」字的香囊，恭恭敬敬地遞到每一位秀女手中。
沈眉莊接過香囊的時候，手指都有些發僵。她偷偷抬眼看了看龍椅上的皇帝，發現趙如構的臉色已經漲得通紅，額頭青筋微微凸起，嘴唇緊緊抿著，像是有一股火憋在胸膛裡卻怎麼也噴不出來。可奇怪的是，他居然一個字都沒有反駁，就那麼僵硬地坐在那裡，手指攥緊了扶手，指節泛白。
安玲瓏接過香囊後也偷偷瞥了一眼，正好看到趙如構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把什麼話硬生生嚥了回去。她心頭的震驚更深了幾分，隱約覺得這位天子的處境跟她想像中完全不一樣。
一個連選秀都做不了主的皇帝……還能叫皇帝麼？
這魏太師……怎麼比天子，還一言九鼎！
秀女們面面相覷，有人低下了頭，有人攥緊了香囊的穗子，有人悄悄往後縮了半步。整個御花園的氣氛驟然冷了下來，方才那股春意融融的熱鬧蕩然無存。
趙如構坐在龍椅上，胸膛劇烈起伏著，臉上的漲紅從額頭蔓延到了脖頸。他緊緊盯著魏無忌，嘴唇動了好幾下，想要說什麼，可那些話到了舌尖又被自己咬碎了嚥了回去。他太清楚魏無忌的手段了，今天能放他出來坐在這龍椅上已經是天大的施捨，若是他敢當眾頂撞一句，明天他就得回到那間上書房裡繼續吃白菜豆腐！
而且，他頂嘴的話，丟臉的只會是他自己！
搞不好，魏無忌會當著秀女的面，打他的屁股！
那他這帝王的尊嚴，真的是一點都不復存在了！
想到這，他攥著扶手的手指慢慢鬆開了，後背卻沁出一層薄汗。他低下頭去，不再看那些秀女，目光落在自己膝蓋上的龍袍金線上，像是要把那繡線盯出兩個窟窿來。
「太師……所言甚是！」趙如構心頭在滴血，委屈無比，卻又只能乖乖配合道。
沈眉莊等人聽到皇帝的話語，心頭的失望更加重了，她們嘆了一口氣，帶著憐憫的目光瞥了一眼皇帝，而後認命般的離開了這後花園。
「這天子，這天下……好像和我們想像的完全不一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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