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陷入了短暫的沉寂。跪在地上的文武百官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方才那股「附議「的聲勢已經被魏無忌一番話砸得七零八落,此刻再沒有人敢站出來多說一個字。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坐在簾後的太后忽然開了口道:「魏太師所言甚是。太師兢兢業業為國操勞,受賊人中傷誹謗,何須自辯?哀家願意為太師作保。誰若再拿那些無憑無據的謠言來說事,便先來找哀家!」
一句話,把那些還心存僥倖的官員最後一點念想也堵死了。太后都親自開口作保了,誰還敢繼續揪著檄文不放?那是跟太后過不去,是質疑她的判斷,等同欺君。
楊繼盛率先伏下身子,額頭貼地,聲音帶著幾分不情不願的恭順:「太后英明。」
張二河。嚴松也緊隨其後,齊聲道:「太后英明。」
殿內百官齊刷刷地拜了下去,再也沒有人敢提讓魏無忌驗身了。
魏無忌等殿內的聲音徹底平息下來,才不緊不慢地轉過身,面朝百官,聲音清晰地開口:「既然諸位大人沒有異議了,那本太師便來說說眼下的處置辦法。」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條一條地往下數:「第一,廢除秦王。粵王。滇王王號,革除爵位,貶為庶人。四川巡撫張自成附逆叛亂,革去巡撫之職,與三王同列叛逆,天下共討之。凡附逆作亂者,一律廢除一切官爵,名為罪人,叛逆。!」
百官中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廢藩王。革巡撫,這是要把天捅個窟窿的架勢。可魏無忌還沒說完。
他伸出第四根手指:「第二,通告韓。趙。魏。齊四藩!若敢附逆叛亂,一律等同處置,王位不留。」
殿內的呼吸聲都輕了幾分,眾人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這魏無忌也太霸道了!
這種時候,不應該好好的寬慰籠絡其他四大藩王麼?!
結果這魏無忌卻反其道而為之,直接進行威脅!
他難道就不怕天下藩王皆反麼?!
最後,魏無忌收回手,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第三,凡叛逆者田畝家產,待朝廷平叛之後,一律沒收入官,分與當地百姓。使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
這句話落下去的時候,整座金鑾殿彷彿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第一個跳出來的是新任戶部尚書田不易,他顧不得方才還跪在地上,猛地抬起頭來,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急切:「太師!分田?!這……這從古至今未曾有過先例!田產乃私產,豈能輕易分與百姓?這會引起天下士紳恐慌!萬萬不可!萬萬不可啊!」
工部尚書魯辦也緊跟著出列,拱手道:「太師三思!分田之舉固然能收民心,然天下田畝泰半在士紳之手,若強行分田,只怕天下士紳人人自危,反倒逼得更多人投向叛軍!」
左都御史周清也開口了,聲音帶著幾分苦口婆心的勸誡:「太師,臣並非反對收買民心,只是此舉太過激進,宜徐徐圖之……」
一個接一個的官員冒出來勸阻,方才還噤若寒蟬的朝堂一下子又嘈雜起來。可魏無忌只是站在原地,聽著他們說完,然後抬了抬手,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股不容商量分毫的篤定:
「我意已決,不必再言。」
他頓了頓,聲音冷了幾分:「那些附逆的藩王和官員,本就是亂臣賊子,他們的田產也不是自己掙來的,全是從百姓身上刮下來的民脂民膏。取之於民,還之於民,天經地義。」
戶部尚書還想再說什麼,張了張嘴,最終在那雙冷冽的目光注視下嚥了回去。殿內重新安靜下來,再也沒有人出言反對。
魏無忌朝龍椅方向拱手一禮:「臣處置已定,請太后準行。」
太后娘娘坐在龍椅上,一口答應道:「哀家準了!」
「退朝……!」蘇培盛開始大喊一聲!
朝會散去的時候,百官魚貫而出,腳步比來時沉重了許多。魏無忌站在大殿門口目送那些背影消失在宮門之外,又站了片刻,才轉身朝司禮監的方向走去。剛走到廊下,便看到小桌子連跑帶顛地迎了上來,臉上掛著壓都壓不住的笑意,遠遠就喊了一聲:「大人!夫人回來了!」
「諾雅公主和姜夫人都回來了!還帶回來好長一溜車隊,燕王府的家產全抄回來了,車馬從魏宅門口一直排到了街口,老遠都望不到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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