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如構還沒來得及點頭，魏無忌便先開了口：「賜香囊。」
小桌子當即應聲：「是！賜香囊！」
翠蓮愣住了，呆呆地接過小太監遞來的香囊，臉上的表情從恐懼變成了錯愕。她原本以為自己會被「留牌子」糟蹋！
結果居然就這麼輕飄飄地被打發了？她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捏著那隻香囊站在原地愣了好幾息，才被後面的同伴拽著退了下去。
接下來幾個秀女也一個接一個地上前行禮，得到的回應全都一模一樣。
「賜香囊。」「賜香囊。」「賜香囊。」
每一次「賜香囊」響起的時候，那些秀女臉上緊繃的表情便鬆弛一分，退下去的時候腳步也輕快了幾分。有人甚至偷偷鬆了口氣，攥著香囊的手也不抖了。到了第五六個的時候，原本死氣沉沉的隊伍裡已經隱隱有了一絲活氣，有人悄悄地交換了一個「好像沒事」的眼神。
魏無忌站在龍椅旁，面色如常，心裡卻已經微微嘆了口氣。白蓮秘術在他眉心運轉了一上午，掃過了幾十個秀女的面相，看到的全都是再普通不過的體質，連一絲特殊體質的影子都沒有。
不過他原本也沒抱太大希望，畢竟厄難毒體是九大神體中最為罕見的一種，不是說找就能找到的。
他正準備揮手讓這一批秀女全部退下，隊伍最末尾的一個身影忽然落入了他的視線。
那是一個穿著素色衣裙的姑娘，站在最後一排，安安靜靜的，既不發抖也不東張西望，只是垂著眼站在那裡，像一株長在角落裡的幽蘭。
她長得頗為清秀，眉眼之間帶著一股子沉穩的氣度，跟旁邊那些瑟瑟發抖的秀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魏無忌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後他的瞳孔微微一縮。
白蓮秘術在她周身看到了一層與眾不同的氣息！與尋常體質的氣韻截然不同。
這是一個特殊體質！
不過不是厄難毒體，而是另一種極為罕見的體質——萬毒之體！
所謂厄難毒體，就是百毒不侵之體，世間任何的毒藥對她而言，都只是補品。
而所謂萬毒之體，剛好相反！
自身血液。毛髮。指甲。皮肉之中都蘊含著劇毒，沾之即亡，觸之即死。這種體質的人活著便是行走的毒源！
不過，這女子的萬毒之體顯然還沒有被徹底激發，不然的話，這群秀女怕是都活不了了。
而更重要的是萬毒之體，是修煉厄難毒體最完美的胚體。只要用白蓮教的秘法加以引導和轉化，將萬毒之體本身的毒性煉化為己用，便能將其徹底轉變為百毒不侵的厄難毒體，而且根基遠比尋常後天修煉出來的更加紮實！
魏無忌壓住心頭的激動，面上不動聲色，目光卻緊緊鎖住了那個姑娘。她正在隊伍的最末尾，前面的秀女一個接一個地被賜了香囊退下，很快就輪到了她。
她往前走了幾步，在龍椅前十步處款款跪下，姿態從容，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股清朗的底氣：「民女楊婉晴，年十六，來自黔地播州。家父播州楊氏家主。播州宣慰使楊應龍。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黔地播州，苗疆地帶！土司之女！
身份大有來頭！
魏無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直接開口道：：「留牌子。」
小桌子一愣。他跟著魏無忌選了好幾撥秀女了，每一次都是「全部賜香囊」，這「留牌子」三個字還是頭一回從魏無忌嘴裡聽到。他下意識地確認了一句：「大人……留牌子？」
魏無忌點了點頭，目光沒有從楊婉晴身上移開：「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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