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結了霜。
留下了部分人守夜,其餘兵士都歇下了。
遠處山上起了火光。
火光照亮山頭上的半邊天空。
隱隱能聽到喊殺聲與哀嚎聲。
民兵與匪的戰鬥沒什麼水平可言,無非就是看指揮者的用兵計謀。
可是山賊的佈防總,落在了牧青白這裡,被五花大綁著。
而山賊的佈防圖被譙縣縣令拿在手裡。
一面倒的壓制,根本不必細說。
山寨的佈防一觸即潰,山賊們被殺得倉惶而逃。
縣衙巡檢領著手底下的武吏,舉著桐油火把,在山上西處搜捕奔逃的山賊。
場面亂做一團,黑壓壓的山裡,心忙忙,人惶惶。
煎熬猶火燒,似火燎。
驚慌奔逃,頻頻回頭。
嚇得人三魂去了一魂,七魄去了三魄。
疾跑忙逃,顧不上寨裡的弟兄,來不及想為何寨子會破,想不到情勢如此之急。
只想保住這兩條殘命。
方二孃揹著半昏半醒的夫君仇念舟不敢慢下半步,穿梭在山林間。
冷硬的樹梢劃破她的肌膚,清冷的霜水浸透傷口,疼也是真的疼,但再疼也不敢稍歇半口氣。
往昔被各個山頭尊的女英雄膽氣此刻蕩然無存,渾身上下全是濃稠的血。
她現在強忍也擋不住的淚湧出眼眶,她現在只想保住自己的夫君而己,再無其他奢想。
“念舟,念舟!別睡,別睡……”
仇念舟眼前越來越模糊,他死死抓住了方二孃的肩頭,方二孃肩頭上有傷,被他抓得吃痛,卻仍舊發出回應:“念舟,妾在!念舟,睜眼看妾,睜眼看妾!別睡,妾求求你……”
“二孃……咳…咳……”
仇念舟聲音虛弱,他意識到自己快不行了,張口發出兩個音節,就有濃稠的血液混著淤痰堵在喉嚨間。
仇念舟眼裡帶著柔情,卻仍要拼盡最後一口氣力含糊道:“我…我要…說一件…一件事!”
“念舟,別說話了,省力氣抗住,妾很快帶你下山,很快就能尋到農家給你治傷,”
“…我騙…騙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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