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念舟滿足的垂下眼皮,雙眼無神的看著前方,氣若游絲的說道:
“二,二孃,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我騙過你……”
方二孃哭著搖搖頭:“妾不在乎,你騙了妾什麼,妾都不在乎。”
“三年前,你姐妹來到蔚縣……”
方二孃愣住了,心裡隱約察覺到極為不好的危機感。
“別說了!”方二孃緊緊握住了仇念舟的手,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三年前,我在據此地二百里外的山寨裡做少主,也是這樣的火光沖天,山寨被官府剿滅,家裡人全沒了,是一個法源寺的年輕大師救了我的命……”
“別說了,別說了……”
仇念舟嘴角泛起一絲蒼白的笑:“他問我,要老婆不要,我以為他說笑,我說想要,他帶我來了蔚縣,要我在此落草,然後帶我偷偷去見了你,我那時想,太好看了,這樣的女子,真是天仙一樣,輪得到我這樣落魄的人嗎?我總想,若大師不是和尚,他那樣美貌的人,該是他配你這樣的天仙。”
“別說了…念舟,別說了!”
仇念舟眼皮都撐不開了,躺在方二孃懷裡唸叨:
“我是真喜歡你,我又不想把你擄了,那樣好像玷汙了仙子的仙氣,沒成想,你在那等了兩年才嫁我。”
方二孃此刻己是泣不成聲。
“二孃……我對不起你,我本不該做草寇,我該是個尋常男子,給你尋常人生活,但他不許,說要我落草作寇才得與你做最多三年夫妻。咳咳……不想真是應了他的讖語,相見至此真就只有三年。”
“……”
“二孃,對不起,我自私把你這樣的仙子拉下泥水裡了……”
方二孃渾身失去所有力氣,捧著在臉頰的那隻冰涼的手也無力的滑落。
方二孃抱著仇念舟的身子,絕望的放聲大哭起來,哭嚎響徹。
牧青白麵色陰沉,雙眼裡迸發的目光冷得嚇人。
牧青白緩緩站起來,來回踱步片刻,拇指放在齒間焦躁的研磨,一拍手叫道:“原來是這樣!!”
方二孃仰天悲號慘笑,“原來是這樣……哈哈……原來是這樣!”
方二孃似哭似笑,周圍軍卒都感覺有點可憐這個女子了。
牧青白回頭看了眼方二孃,她整個人像是失去了靈魂,癱軟在地上,止不住的哭泣。
方二孃淒涼的哭問:“到底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我以為在青樓那魔窟裡被他解救出來,是遇到了慈悲的佛,哪成想卻是成了擺佈的人偶,他真就像是一尊慈愛人間的佛,他知我冷,給我一個男人,知我慘,給我一個家!現在告訴我,這一切都是假的!他要全部奪走!”
方二孃無力的捶打著仇念舟,哭喊道:“你為什麼要告訴我?你為了你心裡的良知,你要走我的一切嗎?你都騙了我兩年了,不能騙一輩子嗎!我恨你!我恨你!仇念舟,你起來,我恨你啊!嗚嗚嗚……他要我的命,我認了,我的命本來就是他救的!現在連命之外剩下的東西都不肯留給我嗎?啊——!!!”
死寂。
周圍一片死寂。
安穩忽然發現,牧青白的身子在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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