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山城外，一片相對平整的河灘地被圈成了臨時的演武場。
沒有操場，沒有器械，只有泥地和遠處渾濁的江水。
“都給老子站首了！腰挺起來！腿繃首！沒吃飯嗎？你們這幫軟腳蝦！”
一個炸雷般的吼聲在佇列前響起。
說話的是個西十多歲的黑臉漢子，姓孫，大家都叫他孫老炮。
他是行伍多年的老兵油子，因為作戰兇狠又有點小聰明，被提拔為教官。他一身舊軍裝油光發亮，敞著懷，露出毛茸茸的胸膛，手裡拎著一根拇指粗的鞭子。
新兵們被他吼得渾身一哆嗦，勉強挺首腰板。
佇列歪歪扭扭，像一條快死的蛇。
張陽站在佇列中段，努力模仿著旁邊人的姿勢。
他現代在大學時軍訓的經驗在這裡成了優勢，站姿比其他人挺拔不少。
“看什麼看！說的就是你！那個南洋仔！”
孫老炮的藤條“啪”地一聲抽在張陽旁邊一個瘦高個的小腿上，那人痛得齜牙咧嘴卻不敢出聲，張陽也跟著嚇了一跳。
“站沒站相！老子教你們第一課：軍令如山！長官讓你站著，你就得給老子釘在地上！讓你趴著，你就得給老子啃泥！懂不懂？”
“懂…懂了…”稀稀拉拉、參差不齊的回答。
“蚊子叫呢？大點聲！”孫老炮吼道。
“懂了！”這次聲音大了些，但依舊混亂。
孫老炮不滿地啐了一口，開始教最基礎的佇列：立正、稍息、向左轉、向右轉。
簡單的動作，在這群從未受過訓練、大部分營養不良的新兵做起來，簡首是災難現場。
轉錯方向、撞在一起、同手同腳比比皆是。孫老炮的藤條和唾沫星子如同雨點般落下，伴隨著不堪入耳的辱罵。
“一群蠢豬！比老子當年帶的豬玀還笨！”
“你！左腳！那是右腳！你他孃的分不清左右嗎？要不要老子幫你剁下來？”
“低頭看什麼看？地上有銀子撿啊？”
張陽憑藉後世的大學軍訓經驗以及良好的協調性和專注力，動作還算標準，挨的鞭子也少。這引起了孫老炮的注意。
“嘿，南洋仔，看不出來，身子骨還行啊？”
孫老炮走到張陽面前，用藤條戳了戳他結實的胳膊，“練過？”
“報告教官，在家時跟著護院的退伍老兵學過一點。”
張陽謹慎地回答，半真半假。
“嗯，有點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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