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排長!帶人把那個缺口堵上!”
“衛生兵!快!這裡有人受傷了!”
他的嗓子早己喊啞,軍裝上沾滿了泥土和血跡,有自己的,更多的是別人的。
李拴柱像一頭暴怒的雄獅,哪裡危險就往哪裡衝,大刀片都砍捲了刃。
陳小豆則異常冷靜,不斷調整著兵力部署,彌補防線漏洞。
李猛更是帶著他的袍哥老弟兄,打了幾次漂亮的反衝鋒,硬是把衝上陣地的敵人又壓了回去。
血戰持續了數日。
劉文輝部雖然兵力佔優,但陳洪範部依靠著鹽場堅固的工事和“保家衛財”的信念,拼死抵抗。
加上張陽第九團這類部隊的頑強作戰,使得進攻方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慘重代價。
戰線如同絞肉機,不斷吞噬著雙方士兵的生命。
最終,久攻不下的劉文輝部,因為傷亡過大,後勤補給也開始困難,不得不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當劉文輝的部隊如同潮水般退去時,自貢守軍陣地上響起了一片劫後餘生的歡呼,但更多的是一片死寂和麻木。
倖存下來計程車兵們癱倒在戰壕裡,望著滿目瘡痍的戰場和遍地殘缺不全的屍體,眼神空洞。
新編第九團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五百多人生龍活虎地進來,此刻還能站著的,不足西百人。
陣亡五十三人,重傷三十七人(很多可能挺不過去),輕傷幾乎人人帶彩。
陣亡名單裡,有不少是經歷過青神、宜賓、自貢血戰的老兄弟,也有不少是這幾個月他親手招來、看著他們一天天壯實起來的新兵。
張陽站在戰壕裡,看著衛生兵和擔架隊忙碌地搬運著傷亡的弟兄,看著那些年輕卻毫無生氣的臉龐,一股巨大的悲痛和無力感席捲了他。
他靠著冰冷的壕壁,緩緩滑坐下來。
勝利了,自貢保住了。
但那些空餉,那些瞞報,那些繳獲……在這場真實的、殘酷的死亡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和微不足道。
他再一次深切地感受到這亂世的殘忍和生命的脆弱。
陳小豆默默地走到他身邊,遞過一個水壺,臉上也滿是硝煙和疲憊,眼神沉重:
“團長……弟兄們……都是好樣的。”
李拴柱一屁股坐在旁邊,抱著他那把卷刃的大刀,看著地上一個犧牲的老兵,眼圈通紅,喃喃道:
“狗日的世道……說沒就沒了……”
活下來的人,默默地收斂著戰友的遺體,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這場勝利,是用無數鮮活的生命換來的,其中就包括他們新編第九團五十多個好兄弟。
這份沉重,壓得每一個人都首不起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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