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伯通顯然早有準備,拿出一份計劃書:
“我跟趙工仔細核算過,也諮詢了重慶洋行。現在訂購兩套五萬紗錠的全套最新式二手裝置,總價大概在五十九萬大洋左右。我們可以先支付三成定金,也就是十七萬七千大洋,剩餘的西十一萬三千大洋,可以在裝置運抵上海港,甚至安裝除錯完成後再支付。整個週期,大概需要三個多月。”
五十九萬!
這又是一筆鉅款!
張陽下意識地想到了那筆“意外之財”——從瀘州弄回來的三十二萬大洋。
這筆錢除了支付機械廠近期生產武器彈藥的原材料費用(約兩萬大洋,因為產品全部自用,未外銷,成本需自行承擔)外,還剩下整整三十萬躺在秘密倉庫裡。
用這筆錢來支付定金和廠房建設費用,簡首再合適不過!
而且有三個多月的緩衝期,以現在紗廠和機械廠(如果後續武器外銷)的盈利能力,湊夠剩餘的二十九萬尾款,並非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風險與機遇並存。張陽只思考了片刻,便下定了決心:
“幹!就這麼辦!錢經理,你立刻著手,以‘南洋陳氏商行’的名義,向洋行下達訂單!定金從我這裡支取。務必儘快將裝置運回來!”
“是!東家!”
錢伯通激動地應道。他知道,一個工業帝國的雛形,正在眼前這位年輕團長的幕後掌控下,悄然崛起。
好訊息一個接一個,但麻煩事也從不缺席。
就在張陽為紗廠擴產計劃興奮不己時,一封來自二十二軍軍部的電報,如同一盆冷水,兜頭澆了下來。
電報是陳洪範親自簽發的。
內容是通知所屬各師、團主官:軍長將於下月(一九三一年二月)初,開始巡視各部隊,檢查三個月前下達的擴編命令(每團擴至兩千人)的落實情況。
看到這封電報,張陽剛剛放回肚子裡的心,又猛地提了起來!
擴編兩千人?他倒是想!可這三個月來,重心全放在防備劉文輝報復和工廠建設上。
雖然靠著厚待士卒的名聲和充足的伙食,自願參軍的人流就沒斷過,每天都能有十幾二十人報名,但截止目前,全團實有人數,也才剛剛達到一千二百人左右!
其中還有近七百人,是最近兩個月才入伍的新兵,訓練才剛剛有點模樣。
可他上報給軍部的,一首是按兩千滿編人數領取的軍餉、糧食和菜金!
那多出來的八百人的份額,全都補貼到士兵們的伙食和額外的肉食油水裡去了!
這要是陳洪範親自來點驗……
團部會議室裡,氣氛再次變得凝重。
各營營長——陳小豆(一營)、劉青山(二營)、李猛(三營)以及副營長們都被緊急召來。
張陽把軍部的電報往桌上一拍,苦笑道:
“各位,催命的來了。軍座下個月就要來視察擴軍情況。咱們團現在有多少人,大家心裡都有數。一千二百人,距離兩千人的標準,還差著整整八百呢!這八百的空額,每個月可都沒少領軍餉糧秣,大家說說,怎麼辦?”
眾人頓時面面相覷,鴉雀無聲。吃空餉這事兒,大家心照不宣,好處也都享受到了(更好的伙食),可一旦被上頭查實,那可是重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