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文輝這是陽謀,算準了他不敢拿宜賓和第九團一千多號弟兄的性命去賭。
“團長,咱們怎麼辦?”
李拴柱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答應劉文輝,就是往陳洪範心窩子裡捅刀子,以後在二十二軍就沒法立足了!不答應,宜賓立馬就要變成戰場!咱們這點人,夠劉文輝塞牙縫嗎?”
張陽猛地站起身,在狹小的辦公室裡來回踱步,每一步都沉重無比。巨大的壓力幾乎讓他喘不過氣。
兩個軍閥的巨鱷之爭,卻要把他這個小蝦米率先碾碎!
“召集所有營長副營長!”
他猛地停下腳步,眼中佈滿血絲,卻透出一股被逼到絕境的狠厲。
“秘密會議!立刻!馬上!注意保密,絕不能走漏半點風聲!”
深夜,團部會議室。
門窗緊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外面加了雙崗,任何人不準靠近。
屋裡,煙霧繚繞,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雨前的悶雷。
各營營長、副營長——陳小豆、李拴柱、劉青山、李猛、賀福田、錢祿等人悉數在座。
當張陽將劉文輝的密信內容和要求沉聲公佈後,所有人都驚呆了,隨即炸開了鍋。
“日他先人闆闆!劉文輝這龜兒子好毒的心腸!”
李猛第一個蹦起來,破口大罵,袍哥的匪氣盡顯無遺。
“這是要咱們自己挖坑自己跳啊!”
劉青山扶了扶眼鏡,臉色蒼白,手指微微顫抖:
“此計……此計甚毒!無論我們作何選擇,都將萬劫不復!協助劉文輝,是為不義,且風險極大,陳軍長並非庸碌之輩,豈是那麼容易矇騙的?一旦識破,我軍法難容!不協助劉文輝,則立刻招致滅頂之災!這……這簡首是死局!”
賀福田悶聲道:
“要不……咱們就真投了劉文輝算了?反正陳洪範對咱們也不咋地,王奎那龜兒子更是恨不得把我們吃了。”
“放屁!”
李拴柱立刻反駁。
“劉文輝就是個笑面虎!現在用得著咱們,說的比唱的好聽!等他拿了自貢,翻臉不認人,咱們哭都找不到墳頭!再說,咱們的根在宜賓,團座故交的廠子在宜賓!去了他劉文輝手下,還能有咱們的好果子吃?”
錢祿依舊冷著臉,吐出一句:
“打不過,騙不過,跑不了。”
會議陷入了激烈的爭論和絕望的沉默交替之中。
有人主張假意答應劉文輝,虛與委蛇;有人主張乾脆向陳洪範坦白,請求支援;甚至有人被逼急了,冒出乾脆拉起隊伍鑽山溝當土匪的荒唐念頭……但每一條路,仔細推敲下去,似乎都是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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