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得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哭聲悲切,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痛苦。
“老子……老子這一年多……是咋個熬過來的嘛……哇啊啊啊……”
會議室內瞬間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劉文輝的哭聲在寂靜的會議室裡迴盪,格外清晰,也格外令人心酸。
“資陽……自貢……宜賓……樂山……老子死了好多弟兄啊……好多跟著老子多年的老兄弟……都沒了啊……哇啊啊……地盤也丟完了……差點……差點就討口了哇……嗚嗚嗚……”
他哭得情真意切,句句都是血淚。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被他用哭聲一一訴說出來。
他這一哭,立刻感染了下面在座的許多軍官。
這些人,都是跟著劉文輝一路敗過來的,同樣經歷了無數的艱難困苦,見證了二十西軍從強盛到幾乎崩潰的全過程。
此刻被軍長的哭聲勾起回憶,想起死去的戰友,想起缺糧少餉的困頓,想起顛沛流離的狼狽,一個個也忍不住悲從中來。
先是幾個高階將領開始偷偷抹眼淚,接著是那些從中層軍官,最後整個會議室裡響起了一片壓抑的嗚咽聲。
很快,嗚咽變成了嚎啕,越來越多的人加入進來,會議室內頓時哭聲一片。
劫後餘生的慶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集體性的情緒宣洩,為過去一年多的苦難和犧牲而哭。
劉文彩也紅了眼眶,他走到劉文輝身邊,輕輕拍著他的肩膀,聲音也有些哽咽:
“自乾……自乾……莫哭了,莫哭了嘛……都過去了……苦日子都過去了……現在我們把自貢拿回來了,以後慢慢就會好起來的……我們二十西軍,這次緩過了這口氣,以後還是條好漢嘛!”
劉文輝抬起淚眼婆娑的臉,抓住劉文彩的手,哽咽道:
“五哥……五哥……我心裡苦啊……我心裡好憋屈哦……哇啊啊……”
“我曉得,我曉得……”
劉文彩連連點頭。
“大家都曉得……哭出來就好了,哭出來就好了……現在雨過天晴了,自貢回來了,這就是盼頭!以後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嘛!”
在劉文彩和幾個高階軍官的反覆勸慰下,劉文輝和眾人的情緒才慢慢平復下來。
但經過這麼一場大哭,原本打算商討如何瓜分利益的會議也進行不下去了。
最終,會議草草結束,決定先由劉文彩帶隊前往自貢,初步接管鹽場,與劉湘方面的人進行初步接觸,具體的利益劃分細則,容後再議。
每個人離開時,眼睛都是紅紅的,心情複雜。
拿回自貢的喜悅,己經被一種更深沉的、摻雜著痛苦記憶的感慨所取代。
二十西軍雖然喘過了這口氣,但傷痕累累,早前那麼紅火的二十西軍,可以說是雄踞川南,要錢有錢,要人有人,要槍有槍,要排場有排場。
那陳洪範在二十西軍面前就是討口子般的存在,可最近這幾年,那陳洪範就跟酒瘋子一樣齜牙咧嘴、張牙舞爪,把二十西軍整整欺負了好幾年。
仗是打一次輸一次,錢是湊一筆被搶一筆,慘的不得了,如今這一切終於結束了,就這樣,一群將軍們哭哭啼啼地迎回了他們曾經逝去的輝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