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先生,那麼,投入如此巨大,建成之後,它的收益如何?您有沒有做過初步的估算?”
“有的。”
範旭北再次看向筆記本,開始逐項彙報年銷售額和利潤預估:
“1.合成氨:年產能0.5萬噸,價格約為200銀元/噸,年銷售額100萬銀元。”
“2.硫酸銨(化肥):年產能2萬噸,市場價約50銀元/噸,年銷售額100萬銀元。”
“3.硫酸:年產能1200噸,市場價約150銀元/噸,年銷售額150萬銀元。”
“4.硝酸:年產能0.12萬噸,市場價約200銀元/噸,年銷售額24萬銀元。”
“5.純鹼:年產能1萬噸,市場價約130銀元/噸,年銷售額130萬銀元。”
“6.燒鹼:年產能0.3萬噸,市場價約220銀元/噸,年銷售額66萬銀元。”
他將各項相加:
“合計年銷售額約為570萬銀元。”
他頓了頓,給出了利潤預估。
“扣除原材料、能耗、人工、裝置折舊、稅費等所有成本之後,初步估算,每年的淨利潤,大約在80萬大洋左右,建設週期大約需要三年左右。”
“年利潤八十萬?”
李栓柱立刻在心裡算了起來。
“六百五十萬的投資,就算每年穩賺八十萬,那也要差不多……八年才能回本?!這還不算中間可能出現的各種風險!”
張陽也默默計算著,他將其換算成月度資料:
“也就是說,月銷售額不到五十萬,月利潤不到七萬大洋。”
他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
“這麼大的投資,這麼長的建設週期,其產生的銷售額和利潤,竟然還不如一個投資八十萬、月利潤八萬的餅乾廠……範先生,這化工廠,果然又是一個投資巨大、收益微薄、風險極高的行業啊!”
範旭北坦然承認:
“是的,張師長。從純粹商業投資回報率的角度來看,投資重化工業,遠不如投資輕工業,比如紡織、食品加工來得快捷和豐厚。它的意義,更多在於其戰略價值和對整個工業體系的基礎支撐作用。”
酒桌上再次陷入了沉默。巨大的資金鴻溝和看似不成正比的回報,像一堵冰冷的牆,橫亙在理想與現實之間。
他感到化學工業的確是他目前很難玩得起的,可侯德榜先生搞得那個大化工廠,為什麼又恰恰是建在南京?
張陽很清楚,南京在開戰後不久就被敵人侵佔了,那個化工廠,根本無法為民族抗戰做出實質性的貢獻。
張陽低著頭,手指用力地捏著酒杯,指節有些發白。
他腦海中思緒翻騰,前世零星的記憶碎片與今生肩負的責任激烈碰撞。
他想起了未來那場關乎民族存亡的戰爭中,因為缺乏炸藥、缺乏鋼材而付出的慘重代價,想起了士兵們拿著劣質武器與裝備精良的敵人血戰的悲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