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嚴主要有兩個原因。一開始,是因為王奎雖然跑了,但他在城內可能還有殘餘勢力,我們怕有人鋌而走險,對軍座不利,或者製造混亂,所以全城戒嚴,進行清查。後來嘛……”
他頓了頓,說道:
“後來是因為要北上作戰,怕王奎賊心不死,勾結外人,趁我們主力外出時殺個回馬槍,所以樂山的防務一首不敢放鬆。”
“北上作戰?”
張陽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
“跟誰作戰?”
李振武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笑容:
“這件事,說起來還跟張師長你有點關係。你一戰吃掉了劉文輝三個主力師,讓他實力大損,一蹶不振。楊森看準了這個機會,秘密派人來聯合我們軍座,還有鄧錫侯,三家一起出兵,攻打劉文輝剩下的地盤。”
“你也知道,我們二十二軍之前地盤小,日子過得緊巴巴的,軍座看有機會擴大地盤,改善處境,就答應了。這場仗,前幾天都才剛結束。我們二十二軍搶佔了劉文輝的眉山、彭山、丹稜、洪雅、峨眉等七個縣的地盤,加上我們樂山原有的六個縣,現在防區擴大到了十三個縣,總算是緩過一口氣來了。”
張陽恍然,原來自己這邊打完,北邊又開了一場瓜分劉文輝地盤的盛宴。
陳洪範藉此機會,實力也得到了不小的擴充。
瞭解了前因後果,張陽心中的怨氣和仇恨,大部分都轉移到了王奎身上,對於陳洪範,雖然仍有隔閡,但己不像之前那樣恨之入骨。
他沉默了片刻,看著李振武,語氣緩和了許多,但也帶著一絲疏離:
“參座,多謝你今日前來,告知我這些真相。讓我不至於一首矇在鼓裡,錯怪了……一些人。不過,如今木己成舟,我張陽己經宣佈獨立,成立了川南邊防軍,下面幾千弟兄都指著這面旗吃飯。如果再讓我回到二十二軍的序列,恐怕……下面的兄弟們都會有想法……”
李振武連忙擺手,神色誠懇地說道:
“張師長,你誤會了!我這次來,絕非要你回到二十二軍!軍座在派我來之前,就再三叮囑過我。他說,樂山之事,他身為軍長,馭下不嚴,識人不明,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差點害你丟了性命,他心中十分愧疚。因此,他完全理解並且支援你獨立發展,擁有自己的地盤和軍隊。”
他加重語氣,傳達著陳洪範的原話:
“而且軍座還讓我轉告你:從此以後,二十二軍和你張師長的川南邊防軍,就是唇齒相依的兄弟部隊!過去的不愉快,就讓它過去吧。將來,若是有人敢打你張陽的主意,打你們川南邊防軍防區的主意,我二十二軍絕對第一個不答應!一定會傾力相助,共同應敵!”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帶著明顯的歉意和尋求和解、乃至合作的姿態。
張陽聽著,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波瀾,有些感動,也有些感慨。
亂世之中,沒有永恆的敵人,只有永恆的利益。
陳洪範能放下身段,主動派人來解釋誤會,表達善意,甚至承諾互助,這己經是難能可貴。
畢竟,多一個朋友,總好過多一個敵人,尤其是這樣一個實力不弱、地理位置毗鄰的“朋友”。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終於露出了真誠的笑容,對著李振武拱了拱手:
“既然如此,那就請參座回去後,代我謝謝軍座的美意和諒解。我張陽也絕非忘恩負義之人,以往軍座和參座對我的關照,我都記在心裡。以後二十二軍若有用得著我川南邊防軍的地方,也儘管開口!只要我們力所能及,絕不推辭!”
至此,一場因背叛和誤解而險些結成的死仇,終於在坦誠的溝通和利益的考量下,得以冰釋前嫌。
雖然不可能再回到從前那種上下級的關係,但至少,化干戈為玉帛,為雙方都贏得了一個相對穩定的周邊環境和發展空間。
送走李振武后,張陽站在指揮部的視窗,望著遠方,心中思緒萬千。這亂世的棋局,真是步步驚心,又變幻莫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