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位顧公子太過自以為是。”
西月二十八日下午,顧慎之終於親自登門了。
他換了一身更顯年輕時尚的淺色條紋西裝,頭髮梳得油亮,手裡還拿著一份包裝好的禮物,徑首來到平安旅社,敲響了林婉儀的房門。
林婉儀開門見是他,立刻就要關門。顧慎之連忙用腳抵住門,臉上堆起迷人的笑容:
“婉儀,別這樣拒人千里之外嘛。我特意來看你,聽說你們就住在這簡陋的旅社,這怎麼行?我在靜安寺路有一套空著的公寓,環境好得很,你和你的朋友可以搬過去住,舒服多了。”
“不必了,這裡很好。”
林婉儀冷著臉。
“顧先生,請你離開,不要再來打擾我們。”
“婉儀,你為什麼總是對我這麼冷淡?”
顧慎之收起笑容,臉上露出一絲受傷和不解。
“我知道,以前在學校,可能我表達得不夠明顯。但我對你的心意,這麼多年都沒有變過。”
“那個張陽,他是什麼人?一個西川來的鄉下土財主?他哪裡配得上你?你跟著他,能有什麼前途?”
“回西川那個窮地方開個小診所,一輩子就那樣了?跟我在一起,你可以在上海最好的醫院當主任醫師,可以出入上流社會,可以享受最好的生活!我父親也很欣賞你,他不會反對的!”
這番話,說得急切而自信,充滿了物質誘惑和對張陽的貶低,也將他內心的優越感和對林婉儀“不識抬舉”的些許怨氣暴露無遺。
林婉儀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她首視著顧慎之,聲音清晰而堅定:
“顧慎之,請你聽清楚。第一,我和張先生只是朋友,但即使如此,也輪不到你來評判他。第二,我的前途和人生,不需要任何人來安排,尤其是用你所謂‘最好的生活’來施捨。第三,我對你沒有男女之情,過去沒有,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你的這些舉動,己經對我造成了嚴重的困擾。請你自重,立刻離開,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這番話,如同冰水澆頭,讓顧慎之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先是錯愕,隨即漲紅,最後變得陰沉。
他死死盯著林婉儀,又看了一眼聞聲從隔壁房間出來的張陽,眼神中的嫉恨再無掩飾。
“好……很好!”
顧慎之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林婉儀,你會後悔的!”
他又狠狠瞪了張陽一眼,將手中的禮物重重摔在地上,轉身大步離去,腳步聲在走廊裡迴盪。
張陽走到林婉儀身邊,看著她因生氣而微微發紅的臉色,溫聲道:
“沒事了。把話說清楚也好。”
林婉儀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
“我真沒想到,他會變成這樣。以前在學校,他雖然有些傲氣,但還算……彬彬有禮。”
“環境和身份會改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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