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貴、周黑娃以及另外幾名機警的老兵作為聯絡員和行動組長,將四面八方彙集來的資訊,源源不斷地送到陳小果面前。
“處長,查清楚了。‘大豐貨棧’每天晚上十點換班,後門只有兩個守衛,凌晨兩點到四點是最困的時候。”
“貨棧三號倉靠河邊,圍牆有個排水口,年久失修,身材瘦小的人可以鑽進去。”
“裡面堆的除了普通貨物,最裡面有幾個包鐵皮的箱子,看守很嚴,懷疑是煙土。”王貴壓低聲音彙報,他這兩天偽裝成收破爛的,把大豐貨棧外圍摸了個透。
“逍遙池澡堂,顧金榮每週三、週五下午會去泡澡,通常帶四個保鏢。澡堂內部我們的人進不去,但對面茶館二樓有個位置,正好能看到澡堂正門和一部分後院。”
周黑娃補充道,他扮作茶館夥計,觀察了兩天。
“顧竹軒的法租界洋房防衛很嚴,有高牆電網,明暗哨至少二十個,還有狼狗。硬闖代價太大。”
另一名負責偵查顧公館的組長說道:
“不過,他每天早上九點左右,會坐車去位於法租界公館馬路(今金陵東路)上的‘洽茂茶行’喝茶會客,路線固定,保鏢通常兩輛車,前面一輛開道,後面一輛跟著。”
陳小果仔細聽著,在面前的本子上飛快記錄、勾畫。
他需要從這些零散的資訊中,找出顧家的命脈和行動的突破口。
“煙土……”
陳小果用筆尖點了點記錄大豐貨棧的那一頁。
“這是顧家的命根子之一,也是他們勾結洋人、拉攏官員的本錢。如果能把他們一批重要的煙土毀掉或者劫走,比殺他們幾個人還讓他們肉痛。”
“處長的意思是……動他們的煙土?”
王貴眼睛一亮。
“先不急。”
陳小果擺擺手。
“繼續盯緊。摸清楚他們煙土進出庫的規律,守衛換班的時間,最好能搞清楚他們和哪家洋行、哪個巡捕房裡的人勾結。”
“要動,就要動一次狠的,讓他們傷筋動骨!另外,顧金榮和顧竹軒的行蹤也要繼續摸,尤其是他們落單或者防衛薄弱的時候。師座的意思很明確,首惡必究!”
他頓了頓,又道:
“還有,留意一下有沒有其他人在打聽我們或者師座的訊息。顧家吃了虧,不會坐以待斃。”
就在陳小果等人暗中織網之時,顧竹軒的動作也不慢。他透過中間人,向杜月笙遞了話,並附上了一份厚禮,委婉地說明了情況,懇請杜先生出面斡旋。
杜月笙,這位此時已隱隱成為上海灘青幫第一號人物的“海上聞人”,接到顧竹軒的請託後,並沒有立刻答應。
他坐在華格臬路(今寧海西路)杜公館那間豪華而壓抑的書房裡,聽著手下彙報關於張陽和顧家衝突的各方資訊,手指輕輕敲打著紅木椅的扶手。
杜月笙年約四十五六,身材瘦削,穿著樸素的長衫,面容清癯,看上去更像一位斯文的商人或學者,而非叱吒風雲的黑道魁首。
但瞭解他的人都清楚,這副平和外表下,隱藏著怎樣的心機和手腕。
“顧老四這次,可是踢到鐵板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