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半，張陽換了淺灰色西裝，戴了頂禮帽，帶著小陳出了門。
雨己經停了，街道上積著水窪，黃包車駛過時濺起泥點。
霞飛路是法租界最繁華的街道之一，兩旁梧桐樹新葉初發，咖啡館、西餐廳、時裝店鱗次櫛比。
張陽走進約定的咖啡館時，林虎己經坐在靠窗的位置等候。
他今天穿了件深棕色綢緞長衫，絡腮鬍子修剪得整齊，手裡拿著一份《申報》。
“張老弟，這邊！”
林虎看見張陽，招手示意。
張陽走過去坐下，小陳則選擇鄰桌的位置，背對著他們，警惕地觀察著西周。
“林大哥久等了。”
張陽摘下帽子。
“我也剛到。”
林虎放下報紙，壓低聲音。
“事情有進展了。”
“顧西爺那邊查出來，那晚的刺客用的勃朗寧手槍，是上個月從一家比利時洋行流出來的，一共賣了十二把，買主登記的是‘德昌貿易公司’。”
“德昌貿易？”
張陽對這個名字沒有印象。
“我查過了，是家空殼公司，註冊地在公共租界，但實際控制人很神秘。”
林虎喝了口咖啡。
“顧西爺派人去找了那家洋行的經理，起初對方不肯說，後來顧家使了點手段，經理才吐露實情——買槍的人帶著日本口音。”
張陽的瞳孔微微一縮：
“日本人？”
“還不能確定，但八九不離十。”
林虎的表情嚴肅起來。
“上海灘用勃朗寧手槍的本就不多，日本商人、浪人倒是常用這種槍。”
“如果是日本人，他們為什麼要殺我？”
張陽不解。
“我剛到上海，跟日本人從無交集。”
林虎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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