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陽看著那個簽名和手印，渾身發冷。
他想起來了。
兩天前，史蒂芬周拿了一沓檔案讓他籤，說是“委託操作的補充協議”。當時他正為又賺了十多萬而興奮，看都沒看就簽了字，按了手印。
史蒂芬周還說：“這些都是格式條款，每份合同都有的。”
他信了。
“這……這是我籤的。”張陽的聲音嘶啞。“但我不知道這是取款授權。他說是補充協議……”
布朗經理同情地看著他：“張先生，檔案就是檔案。白紙黑字，還有你的手印。我們銀行只認檔案。”
“可這是詐騙！”小陳急了。“他騙我們籤的！”
“那你們應該報警。”布朗經理說:“但銀行方面，我們只能按檔案辦事。史蒂芬周先生手續齊全，我們無權拒絕。”
張陽呆呆地站在那裡，看著那份檔案。
六十萬美元。
還有賺的三十八萬。
一共九十八萬美元，就這麼沒了。
換成大洋，就是兩百五十六萬。夠川南邊防軍發兩年軍餉，夠建半個鋼鐵廠，夠買幾百臺機器。
就這麼沒了。
“師座……”小王眼圈紅了。
張陽擺擺手，示意他別說話。
他慢慢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出銀行。
外面陽光燦爛，街道上車水馬龍，行人匆匆。
但張陽覺得，整個世界都變成了黑白。
“師座，咱們現在怎麼辦？”小陳跟上來，聲音帶著哭腔。
“回旅館。”張陽木然地說。
回到旅館，李威廉終於爆發了。
“我就說！我就說中國人不靠譜！”
他氣得臉色發白。
“我在美國這麼多年，最清楚不過了！有些華人專門坑自己同胞！因為他們知道同胞容易相信他們！”
“李威廉，你少說兩句！”小陳吼道。
“我憑什麼少說？”李威廉更氣了，“我的薪水呢？一個月一百五十美元，說好的呢？現在你們錢都沒了，拿什麼付我薪水？我白跟你們跑了一個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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