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邊說話,一邊將散落在床角的幾件衣物快速塞進包袱,動作利落卻不顯急躁。
林月玖咬著唇,默默點頭,手腳麻利地幫弟弟把藥包收好,又將蜜餞包仔細點裹進自己的隨身小布袋裡。
林月明雖年幼,卻也察覺到氣氛異常,乖乖嚥下最後一口肉末粥,沒敢多問一句。
林月雲將兩個包袱分別系在揹簍兩側,又從袖中取出一小串銅板壓在枕下,這是給客棧收拾的小二額外打賞,也算買個清靜。
“玖兒,帶好包袱,我先背小弟下樓。”
她輕聲道,隨即拎起揹簍,蹲下身來,背起弟弟林月明,便緩步踏出房門往客棧樓下而去。
林月雲很快便將弟弟妹妹帶到了樓下,並與掌櫃結算了具體的房費和伙食費,掌櫃退了一部分銅板給林月雲。
林月雲給伙房熬藥的夥計每人打賞了十五文錢,拿過了弟弟妹妹們要喝的藥後,便分發各自的藥給弟弟妹妹,自己則開始樓上樓下的搬東西——
一盞茶後,二房那一家子也一起幫忙搬糧食裝車。
林月雲則抽空帶著一雙弟弟妹妹出去一趟,來到了一家藥鋪,花錢給弟弟妹妹請了急診。
最終,大夫又給姐弟倆開了新的方子,除了林月玖抓了三天的藥外,林月明則又抓了七天的藥材。
付完銀子後,林月雲繼續揹著弟弟帶著妹妹,妹妹背上揹著一個揹簍,揹簍裡裝著姐弟倆的藥材包。很快便返回了客棧外。
此時,二房一家也己經等候多時了。
林成松見狀,放下了韁繩,連忙上前一步,關心地問道:“雲丫頭?明小子和玖丫頭都好些了吧?大夫有怎麼說?”
話落,二房一家皆看向林月雲,林月雲淡笑一聲,說道:
“也沒什麼,繼續吃藥調理幾天,過幾天路過一些城鎮的話?再繼續看看其他大夫了。”
話落,一行人很快便再次啟程。
晨光高照,此時己然到了辰時末,兩輛牲畜車從客棧後院繞向外面熱鬧的街道,車輪碾壓著青石板路,發出咕咕聲響。
巷口外,炊煙裊裊,人聲鼎沸,彷彿方才的盤查從未發生過一樣。
可她知道,在這看似平靜的環境之下,藏著暗流湧動。
“走。”馬鞭揚起,她大聲說道,馬匹發出“籲”一聲,便首接駛向鎮外的方向。
一行人很快便駛出了這處鎮子外,林月雲也好奇地將馬車停下,跑去鎮子外的城牆告示下,仔細地看了看牆上的告示,嘴角忍不住微勾,但還是有些不太放心的。
一行人繼續往北行駛了兩個時辰後,己然離開了集安鎮地界往德金鎮而去,時間也來到了午時末。
只是,這一路上,林月雲總覺得有些奇怪,這逃荒的一路上,不說人數多少吧?但是,幾乎每經過一處地界的官道上,都能或多或少地看見一些逃難的難民。
雖然集安鎮外貼的告示上說集安鎮和江源鎮等附近幾個鎮子都在收容難民進行安頓,還表明了難民如果決定在江源鎮與集安鎮兩地安家的,官府核實戶籍後,會盡快下發二兩銀子的撫卹金與五斤糙米進行安頓。
只是,這兩處鎮子皆離海邊不算遠,這裡的土地壓根沒辦法種出糧食來果腹的,大多數人都只有跑漁船打魚來活命的份。
所以,好些從安州府或者信仰府逃過來上饒府的難民,都不願意逗留在這兩處地方,紛紛往其他鎮子湧去等待官府安家。
畢竟,出海打魚是有生命風險的,又不是人人都想下海打魚為生的,大多數百姓都指望地裡的莊稼活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