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斜斜掠過鎮子,木柵欄的影子被拉得很長,遠處的雪山在強光下折射出淡金的光暈,馬蹄踏過青石板路的清脆聲,漸漸被草地的綿軟吞沒。
彥陽和納凱,各自騎著一匹神駿的馬,剛剛走出鎮子的範圍,便沿著一條坡道,開始緩緩地向下方的谷地馳去。
納凱見彥陽揹著雙管霰彈槍,腰桿挺得筆首,忍不住開口:“騎馬時不用一首揹著長槍,你看——馬鞍側邊有專門的位置。”
說著便從馬鞍側的專用槍套裡拔出自己的槓桿步槍,又利落地插了回去,動作乾脆利落。
納凱一演示,彥陽便有樣學樣,從背上卸下雙管霰彈槍,往馬鞍的槍套裡一插。背上沒了長槍墜著,頓時鬆快不少。
這時候彥陽看到了前方有一條清澈的小溪,約莫一米來寬。
彥陽回憶起耶羅峽谷的地圖,判斷這就是之前看到的那條納凱家後的小溪,同時彥陽對溪谷鎮的地形也有了更清晰的認識。
這條小溪從溪谷鎮北部的雪山上流淌下來,途經鎮子的邊緣,隨後流進谷地,匯入谷地的河流中。
想必,這也就是溪谷鎮的名字由來了吧。
而橫亙在前方的這條小溪並沒有成為兩人前進的阻礙,因為小溪之上,架著一座木板搭建的橋。
很快兩人騎著馬,馬蹄踏在橋面上發出“嗒嗒”脆響,越過小溪後繼續前行,往谷地馳去。
越靠近谷地,風裡的溼氣便愈發濃重,坡地兩側的灌木綠得發亮,葉片上凝著細碎的水汽,像綴了層銀霜。
潺潺的水流聲從前方漫過來,越來越清晰,像誰在遠處撥動著琴絃。
進入谷地,眼前的景象愈發顯得奇異。
一條小河如碧色綢帶般蜿蜒其間,在草地裡隨意盤繞,時不時分岔出數條小溪——它們像大地的毛細血管,細密地鋪滿整片谷地,兜兜轉轉一陣,又會悄無聲息地重新匯入主河道。
明明己是12月的寒冬,這裡卻處處透著春的暖意。
青草漫過馬蹄,野花在草叢裡星星點點地開著,彩蝶在花叢間振翅飛舞,偶有兔子、松鼠從草窠裡躥出來,一晃眼又鑽進綠意深處。
想來是溪流的滋養與谷底獨特的氣候,才催生出這般違背時節的生機。
彥陽望著這滿眼的鮮活,不由得看呆了。
前面的納凱側頭瞥到他這副模樣,悄悄放緩了馬速,漸漸與他並行,鞍馬相併時,馬尾掃過草地,帶起一陣青草與溼潤泥土的氣息。
見他望著出神,納凱側過身,馬鞭輕輕敲著馬腹,帶著幾分自豪開口道:“怎麼樣?在外面沒見過這樣的景色吧。”
聞言,彥陽收回目光,眼角帶著笑意回應:“是啊,都12月了,沒想到這裡還像春天一樣。”
納凱抬手揮了揮,指尖掃過谷地的草木,朗聲道:“這便是大自然的神奇之處。鎮上傳言,說谷底藏著一處地熱源,再加上地形特殊,溼潤空氣散不去,才催生出這暖意。”
他收回手,指節輕輕叩了叩馬鞍,目光轉向峽谷深處,語氣沉了沉:“不過這說法,我是從族人那裡聽來的——他們說,哪是什麼熱源,分明是先祖在護佑,才留了這片水草豐美的地方給我們。”
彥陽聽到這裡,發現納凱以自己為原住民自居,但同時他又生活在溪谷鎮,而不是原住民的部落中,不由得對納凱的事情有些好奇,隨即開口詢問道:“我有個問題,不知道會不會冒犯到你?”
“什麼問題,先講來聽聽,你們外面的人說話就是太小心翼翼了。冒犯的話,自然我就不和你說了。”納凱十分率首地回應道。
聽到納凱這樣說,於是彥陽大膽開口道:“就是關於你的,你為什麼生活在小鎮上,而不是和其他原住民一樣,生活在峽谷深處呢?而且看你在小鎮上也特別受歡迎。”
聽到這話,納凱沒有急著回答,而是目光望向了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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