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還落在湖面,細碎的銀輝也沾了些在姜心語的髮梢。彥陽收回望向湖面的目光,轉向身邊沉默的她,指尖輕輕蹭了蹭棧道邊緣,語氣比剛才更軟了些,沒再提斯通城或iia的事,而是換了個輕鬆的話題:“回耶羅峽谷也不用著急,明天就是除夕了,不如跟我一起去鹽俞鎮過年吧?”
他頓了頓,想起邵晴之前吊自己胃口的那些模稜兩可的描述,眼底忍不住多了點笑意,繼續補充道:“我這兩天一直聽邵晴講鎮子上的氛圍——不過她故意不肯跟我詳細說,但那陣仗肯定小不了。我猜啊,鎮上到時候會掛滿紅燈籠,晚上說不定還會放煙花,你應該會喜歡的。而且錦書姐姐也會隨我回去,花婆婆他們好多人都在鹽俞鎮,你到了那兒,也能看到不少熟悉的面孔。”
說完這句話,看著姜心語那微微蹩起的眉頭,彥陽趕緊補充道:“放心,過完年後,只要你願意,我立刻派人送你上飛機,然後直飛耶羅峽谷,絕對不會阻撓你離開的。”
彥陽之所以提這件事,主要是因為他早已把姜心語當作朋友。等他和孫錦書離開雲靄塢,這裡就只剩姜心語一個人了——明天又是除夕夜,讓她獨自守著這麼大的地方,他實在不忍心。
在彥陽說完後,姜心語默默低下了頭,並沒有直接同意或者拒絕,彥陽沒有催她,而是繼續望著滿天繁星。
片刻後,姜心語終於開口了:“我不會跟你一起去鹽俞鎮的,那裡的人裡,有當初背叛我師父、背叛內島的人,我不想跟他們待在一起。”
說完後,姜心語轉頭看向彥陽,咬著牙,眼神堅定,一副絕不會去的樣子。
看著她這樣子,彥陽本想回一句:“那錦書姐姐呢?當日她不也一樣宣佈了退出內島,‘背叛’了你師父,你現在不也一樣和她這麼要好?”
但這句話到嘴邊,他沒有講出口,姜心語這性格,他現在也多少了解了,這會她倔脾氣上來了,也聽不進什麼話的,自己再勸她也沒用,既然她執意不願與自己去鹽俞鎮過年的話,就算了吧,自己明天拜託韓智美每天派人來給她送點吃的什麼,再看著點她就好。
隨即也只是對著姜心語笑了笑,然後語氣溫和地說道:“行,既然你不願意跟我去,沒事,那就不去吧。”
說完後,他再次轉頭看向湖面,藉著湖面的映照,數著天空的星星,按照小時候姐姐教過自己的方法,用識別星座的方式來打發時間。
彥陽的表現,讓姜心語臉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自己都這樣說了,他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如果換作自己的話,恐怕早就翻臉了吧。而且之前在耶羅峽谷的他也不是這樣呀,會吼自己,會戲弄自己,怎麼這回到來世島後,他像是變了個人一樣。
越想,姜心語越覺得不解,隨即她直接開口問道:“為什麼?”
姜心語打斷了彥陽數星座的興致,彥陽轉頭看向她,臉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什麼為什麼?”
姜心語說話直來直去,此刻也是一樣,她直接問道:“你對我的態度,為什麼現在會這樣,和之前明顯不同了。”
彥陽略微思考了一下,說實話?自己之前從韓智美那裡聽過她的身世,知道了姜家因煤礦遭外來勢力覬覦,最終滿門慘遭滅口的悲慘故事,所以不願意再像以前那樣對她——怕觸到她的痛處?
如果自己這麼說的話,姜心語的自尊心肯定是承受不了的,到時候自己和她的關係,絕對會跌入低谷,且還是那種完全無法挽救的程度。
所以實話是萬萬不能說的,難道撒謊騙她?自己現在已經把她當作朋友了,撒謊騙自己的朋友,這事也不是他能夠做出來的。
思考之後,彥陽開口回答道:“從第一次見面來算,咱們也認識了十多年了吧,雖然大部分時間你在島上,我在鹽俞。即使不這樣算,咱們也算是相識一個多月了吧,天天都在一起訓練,我也已經把你當作是個朋友了,對於朋友,我就是這樣的態度。”
彥陽說完後,有些心虛地小心看著姜心語,他這回答,雖然沒說全部的實話,但也並沒有騙她;可瞧見她的神情,顯然沒相信他說的這話,於是彥陽想了下,也不準備在這裡久待了,而是立刻站起身來,隨後趕在她說話前,開口道:“好了,別想那麼多了,我明天得出發回鹽俞了,今晚得早點休息,先回去了,你也早點回去吧,明天記得來送我。”
說罷,也沒等姜心語說什麼,便逃似地離開了木棧道,小跑著回到了自家的院子。
看到彥陽這心虛的反應,姜心語猜到剛剛他的話,絕對不是實話,至少沒交代完。但彥陽已經走了,她也不會追上去問,只得對著彥陽的背影冷哼一聲,接著回過頭,繼續一個人盯著天上的月亮。
彥陽回到院子,沒有立刻進屋,而是躲在院牆後閉著眼睛,仔細聽著周圍的動靜。沒聽到靠近的腳步聲,他才鬆了口氣——知道姜心語沒跟上來追問。
接著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往外望,見姜心語還獨自坐在木棧道上,望著天空發呆——那落寞的身影落在眼底,他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他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麼,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即便已把姜心語當成朋友,朋友也終究是朋友,沒法過多幹涉她的決定。心裡默默為姜心語祈禱後,他轉身走向屋子——自己也有要走的路,明天就得回鹽俞,是時候休息了。
彥陽輕輕搖了搖頭,把關於姜心語的事暫時壓在心底,不再去想,轉身回屋後,便開始簡單收拾家裡的佈置,把這些天用過的桌椅、餐具一一放回原位,才去洗漱,之後便躺到了床上,漸漸進入了夢鄉。
天還未亮,洗漱完畢的彥陽走出屋門,清晨的露水沾在袖口,涼絲絲的。他走到院子的門廊下,席地而坐,閉上了眼睛,開始能量平衡的每日訓練,今天他卻沒去踏雲峰,沒和姜心語一起訓練。
當他坐在被一夜露水浸得微溼的石板上時,淡淡的火焰能量從彥陽體內散逸出來,帶著溫溫的暖意,很快烤乾了石板周圍的露水。空氣中騰起一層薄薄的白霧,剛想往四周散開,就被周圍的寒氣裹住,只能繞著彥陽的身體輕輕打轉,始終沒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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