彥陽漫無目的地四處逛著,不知不覺就來到了之前舉辦宴席的廣場邊,到了這裡,彥陽便想提前瞧瞧場地佈置得怎麼樣——之前在來世島時,跟邵晴通電話,就聽說今年全鎮人要在這宴會廣場一起吃年夜飯。
剛來到入口外圍,還未走近,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在那兒指揮,彥陽臉上帶著笑,慢悠悠走過去,故意拖長語調:“喲,這不是文山大哥嗎?忙著呢?”
聽到彥陽的聲音,文山立馬轉過頭來,看清彥陽後,猛然一拍腦門,開口道:“我這忙得,都忘記你今天回來了。”
“唉。”彥陽故意嘆了一口氣,接著道:“之前還讓我幫你運酒,現在用不上我了,就把我忘了,我可懂了。”
文山聽到這話,並沒有著急,而是嘿嘿一笑:“你小子別跟我這裝模作樣,我可不吃你這套的。”
說罷,文山抬起自己那粗大的臂膀,突然毫不客氣地從後面攬住彥陽的脖子,這一下讓他身子踉蹌,差點往前栽倒——好在被文山攬著,才沒摔下去。
見在文山面前裝不下去,彥陽只好無奈地說:“好吧,被你看穿了。”
說完這句,彥陽看著面前陸續走進宴會廣場的年輕小夥子——有人雙手環抱著個三十來釐米高的酒罈,有人用麻繩把兩個小酒罈網在一起,一手拎著就走,其中幾個他認識,是武班的弟子——不由得開口問道:“這是幹嘛?給晚上的宴席送酒嗎?”
文山點了點頭,緩緩鬆開攬住彥陽的臂膀,目光看似落在小夥子們身上,實則緊盯著那些酒罈,喉結動了動,忍不住嘆道:“還不是你姐,你說說她也真是的,我以前那麼多次讓她幫我把落梅澗的酒運來,她就不肯,現在好不容易讓你託圓環的人把酒送來,她倒好,又從中間橫插一槓子,今晚除了供應常規的黃酒外,還讓我把這好不容易從來世島運回來的窖酒分裝之後,拿來供應今晚的年夜飯。”
說到這兒,文山臉上露出幾分心疼,還伸手拍了拍胸口,接著唸叨:“我自己都捨不得喝,她這一下就要去我小半窖酒庫存,我這心啊,跟被剜了似的!”
“你在我面前,說我姐壞話,你覺得合適嗎?”彥陽聽到這話,都不知道應該作何表情了,眼神中帶著一絲無奈。
文山擺了擺手,滿不在意地說道:“這有啥的,你又不會去告密,就算你告密了也沒事,我這不過唸叨她兩句,而且事我也給她辦好了,她總不能為此來找我麻煩吧。”
聽到這裡,彥陽不禁有些好奇文山和自己姐姐的關係,隨即問道:“話說有個問題,我以前一直想問,但每次都忘記了。”
“什麼問題呀?”文山嘴上跟彥陽搭話,目光卻始終黏在運酒的小夥子們身上。忽然見一個小夥子的腳在青石板上打滑,他立馬衝過去,趕在人摔下去前扶住了對方。
彥陽看著他這急慌慌的架勢,無奈笑了——之前跟他比試的時候,可從沒見他有這麼快的速度。他雙手插在兜裡,靜靜等著文山回來。
文山扶著小夥子站穩了,又叮囑了句“小心點”才放開人,目光戀戀不捨地掃過旁邊的酒罈,這才轉身走回彥陽身邊。
見他回來,彥陽才說起自己的疑問:“你喊我祖爺爺‘邵叔’,我姐又喊你‘大哥’,這輩分弄得亂七八糟的——但不管怎麼論,我姐都該是你晚輩,怎麼你現在這麼聽她的?”
“原來你是問這個呀。”文山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嘴角還掛著點笑。
彥陽沒插話,靜靜等著。
文山便解釋起來:“來世島邵氏一族,有點像古代的武林門派,但只在同族內傳承。邵紅、邵晴還有你,都是親傳弟子;我雖說跟著邵叔練拳那麼久,卻從沒正式入門,拳術裡的關節擒拿、穴位打擊、發力這些精妙之處,我是一點沒學會,頂多算個外門弟子。”
文山把目光從運酒小夥子身上收回來,落到彥陽身上,還下意識撓了撓後腦勺,繼續道:“所以哪怕我年紀大、練拳時間長,現在你姐掌家接替邵叔成了‘掌門’,我這外門弟子按老規矩也得聽她的。”
“原來是這樣。”聽過解釋,彥陽總算有點明白了。
文山的眼神忽然軟下來,像是飄到了好多年前,聲音也輕了些:“邵叔當年救過我命,他說啥我都聽,現在換了你姐也一樣。就像當年,邵叔讓我來鹽俞幫祖婆婆,我一句話沒說就來了。”
他頓了頓,接著道:“雖說我實力遠不如祖婆婆,但總不能什麼事都讓她老人家出面。那時候的鹽俞鎮,我實力還算拔尖,時不時幫著解決些麻煩;後來李家的人才一個個冒出來,尤其是你姐來了之後,就沒我出手的必要了——我就天天在鹽俞鎮上喝喝酒,到處閒逛。”
這會兒聽文山還是一口“邵叔”、一口“祖婆婆”,彥陽不由得一陣頭大——祖爺爺和祖婆婆明明是夫妻倆,輩分卻被他喊得完全亂了套。不過還好他知道文山說的是誰,倒也能理解。
他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衣角,忽然想起昨日來世島試煉時的事——關於精鋼傀儡士兵身體強度的疑問,這會兒又冒了出來。
彥陽忍不住伸手在文山手臂上輕輕摸了摸——文山這會兒穿件短褂,沒轉化形態,手臂上只有結實的肌肉,摸起來還算柔軟。
面對彥陽這奇怪的舉動,文山忍不住問道:“你這是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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